飞鹤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程来运站在案情推演图前,木棍还搭在李显的名字上,没有收回。
高鹤芸坐在案边,那张纸上的字她已经看了一遍又一遍——化身方外。
三品武修。
唐国公。
她的手指攥着刀柄。
过了很久,高鹤芸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李显是武修。”
程来运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脸在烛火下有些白。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淬过火的铁。
“魏冼君是儒修。”
她抬起头,看着程来运,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一个武修的身外化身,能变成儒修?”
程来运走回案前,在她对面坐下。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神通,化身方外——能变成另一个人,能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能变成另一个人的声音,能变成另一个人的气息。
但能变成另一个人的修为吗?
儒修的浩然正气,武修的气血之力,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李显的化身,能用儒修的术法吗?
能言出法随吗?
能引动浩然正气吗?
他想起魏冼君。
永安县的县衙里,那个穿着县令官袍的人,轻飘飘地说“圣人曰”,青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涌出,化作无形的屏障。
那是儒修的手段,不是武修。
他想起玉玄山上,魏冼君站在阵法前,也是轻飘飘地说“圣人曰”,那声音,那语气,那出手的方式,都是儒修。
不是装出来的儒修,是真的儒修。
程来运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
一下,一下,又一下。
高鹤芸没有催他,只是看着他。
“而且,”高鹤芸的声音更轻了:“李显的动机呢?”
“他是三品武修,是大远朝第一武修,是唐国公,是勋贵集团之首。”
“他要什么有什么,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为什么要巨像?为什么要残害你五师叔?”
程来运的手指停住了。
动机。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一个已经站在顶端的人,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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