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内见到人头?”
柳云渡怔怔看着程来运。
晨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他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上,映出一道极淡的阴影。
他开口时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沉稳,但措辞里已经开始透出几分凝重的试探:
“敢问指挥使大人——是只要周光业的人头,还是……”
“全都要。”
程来运面无表情着看向柳云渡。
他明白柳云渡的顾虑。
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程来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抬起头迎上柳云渡的目光,语气平淡:
“王县令、孙乡长、马管家,所有在这桩案子里沾了刘大柱的血的人,本官全都要。”
“不光要他们的人头——还要当众提审,当众行刑。”
“让青田县所有百姓都看着,让梁州府所有官员都看着,让全天下推行新政的甲长、里长、乡长、县令都看着——谁动新政的人,这就是下场。”
柳云渡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听懂了。
要在青田县衙门口摆开监国司的仪仗,要把所有涉案的人犯提出来当众审,要让每一个在旁边围观的百姓亲耳听到这些人是怎么勾结在一起把刘大柱害死的。
是怎么栽赃他的,是怎么把他从新政的忠烈变成卷宗上的罪人的。
当众宣判,当众行刑,当众把人头挂在县衙门口。
这叫震慑。
但同样的,这样做等于在梁王脸上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巴掌——在梁州地界上,监国司的人当着满县百姓的面把一个皇姓乡绅拎出来砍了。
还带着县令和乡长陪葬。
这就是告诉全天下的人,梁王连自己封地上的人都护不住。
这个人,丢得太大了。
“明白了。”
柳云渡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看着程来运:
“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
他想了想,凝重认真道:
“属下在监国司当差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替冤死之人讨公道的上官。”
“但像您这样,为一个素未谋面的甲长搞出这么大阵仗,甚至不惜得罪梁王——是头一个。”
“梁王会不会记这一笔仇,属下不敢说。但刘大柱在地底下,应该能闭眼了。”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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