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使团离开鄢城的时候,是八月初五。
正使一路走一路擦汗,上了车还哆嗦:天雷……那是天雷啊……秦人真的会引天雷……完了,完了,咱们燕国完了……
副使荆轲骑马走在队伍最后面。
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在路过界碑、踏入燕国地界的那一刻,他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鄢城的方向——望了很久很久。
然后,这个游侠对着身后的随从,说了离开秦国后的第一句话:
传信给太子。
就说,
秦军之强,十倍于传闻。硬拼,燕国亡于旦夕。
唯有——
他的手指,缓缓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行非常之事。
——
蓟城,太子府。
太子丹看完荆轲的密信,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召来了自己的老师,太子傅鞠武。
老师,太子的眼睛布满血丝,可那点光,亮得吓人,荆轲的信,您看了。秦军有天雷,白起乃神将——硬拼是死,投降也是死。燕国,没路了。
太子,鞠武叹了口气,那您的意思是……
一个人。太子丹一字一顿,只要一个人,一支剑。
秦国没了白起,就像楚人说的——大树断了根。啃不动六国,六国就还有活路!
杀白起?!鞠武霍然变色,太子!武安君是何等人物?身边亲兵如云,讲武堂高手如雨,他本人就是二十年来从未一败的名将!行刺?那是羊入虎口——
那就喂饱老虎,再动手。
太子丹站起身,从案下取出一卷帛图,缓缓展开——
帛图上,画着鄢城的布防,标着武安君大营的位置,大营到工师坊的路线,甚至标着——白起每日清晨,巡查各营的时辰和路线。
这是使团这半个月,用眼睛,一寸一寸量出来的。
白起此人,最大的破绽,不在武功,不在兵权——
太子丹的手指,点在帛图的一个位置上。
在他的。
他每日清晨,不带亲兵,只携十骑,亲巡各营——他说过,巡营是将军的本分。这个习惯,二十年了,没改过。
仁字,给了他百万民心——
可也是这个字,让他把,两个字,看得淡了。
鞠武看着那张帛图,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老臣的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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