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师后的第三天，军功议会的年末大议，议出了一桩争了半个月的议案。
修不修长城。
军功席的意思很明确：修。一个络腮胡的校尉站起来，嗓门震得梁上落灰：诸位！匈奴主力是打散了，可草原上散着的大小部落，还有几十个！今年冬天没吃的，明年开春一定南下劫掠——与其年年出兵追着打，不如修一道墙，一劳永逸！
修墙？国老席的老头们摇头。一位老者慢条斯理地开口：劳民伤财。先王修了几十年的边墙，也没挡住匈奴的马蹄。
先王修的是土墙。白起站出来了。
他走到大殿中央的舆图前，手指头在河套的位置画了个圈：诸位，本王要修的，不是墙。
那是什么？
是一个。
满殿一愣。
白起冲章武抬了抬下巴，章武捧上一卷帛图，在殿中展开——那是一幅新绘的河套地形图，山川河流、草场农田，一笔一笔，精细得吓人。
诸位看——阴山南麓，从九原到云中，再到榆中，这一线，是农耕和游牧的分界。白起的手指，沿那条线缓缓划过，本王的章程是：沿这一线，修一道——高两丈，顶宽一丈五，能跑车；墙上每隔五里一座敌楼，三十里一座堡城，堡城里驻屯田兵五百，囤粮囤械，烽火相望。
墙后五里，修驰道；驰道两侧，划屯田——从内地移民，从降卒里选编，一户给田五十亩，耕种戍边一体，农忙种地，农闲练兵。
墙前三十里，设烽燧线——白天放烟，夜里举火，匈奴人一过线，最近的堡城半日之内就能知道。
他顿了顿，抬起眼：这道墙，防的不只是匈奴——它防的是，保的是。墙立起来之后，草原的牛羊，可以拿到墙下的来卖；中原的铁器、盐、茶，可以运进草原去换。想打仗的，墙挡着；想做生意的，门开着。
往后的草原上，能打劫掠主意的部落，会越来越少——因为跟着大秦做买卖，比打劫挣得多，还不用死人。
所以本王说——这不是墙。
这是边界，是商路，是屯田，是草原和中原共同的。
大殿里静了片刻，司马梗第一个站起来。
老账房捧着账本，一笔一笔地算：修墙的花费——水泥、石料、民夫工钱、屯田启动粮，折算三年，约黄金八十万镒。听着吓人？可诸位算算账的另一头：朝廷年年出兵漠北，一次出征的军费是四十万镒——两年一征，十年就是二百万镒！修墙一次投入，二十年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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