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动手，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当天夜里，武安侯府的三百老亲兵，人人缟素，人人持刀——不对，不能持刀，国丧期间持刀入城是大罪。老将军精明，让亲兵们人人拄着一根哭丧棒——碗口粗的白蜡杆，三尺长，棒头包着白布。
哭丧棒，不犯法。
李牧带着三百根哭丧棒，在黎明前最黑的时刻，包围了郭开的府邸。
奉国丧令！老将军一脚踹开郭府大门，声如雷霆，查抄逆党郭开！府中兵甲，一律缴械！敢抗令者——
以哭丧棒，捶之！
郭府私兵三千，黑压压涌出来，把三百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眼看一场血战就要爆发——
郭开本人，穿着寝衣，哆哆嗦嗦地出现在门楼上：李、李牧！你疯了！你敢查抄国舅府？！
国舅？李牧冷笑，举起手里那封信的抄本，国丧期间，私通外敌，出卖城门——郭开，你算哪门子国舅？你算国贼！
你血口喷人！我何时私通秦军——
这封信，李牧的声音，传遍全场，是秦军武安君，派人送到老夫手上的！白纸黑字，你的亲笔！要不要老夫当众念一念？！
郭开的脸，地一下，血色尽失。
不可能……那封信我明明——他猛地刹住嘴，可已经晚了。
全场死寂。
李牧笑了：你明明什么？明明烧掉了？
郭大人，你烧掉的那封，是原信。你亲笔抄的那封——老夫念给你听听？
门楼上，郭开腿一软，瘫坐在了瓦片上。
半个时辰后，郭开被从门楼上了下来，五花大绑。他的三千私兵，一看主人倒了，作鸟兽散——跑得最快的，是那位夜里出城的幕僚都尉，此人后来说是去打探消息，从此人间蒸发。
郭开被押往王宫的路上，一路嚎叫：
李牧！你敢杀我？！我有功于秦！武安君答应过我的——他收了我的金子！他说记下了
武安君！武安君救我——！
押送的亲兵一棒子敲在他后脑勺上：闭嘴吧你。
——
郭开落网，邯郸城里的天，变了。
两派大臣收到消息，齐齐失声。倡后连夜抱着三公子迁缩进了后宫，再不敢露面。老上卿那边，捧着真遗诏，哆哆嗦嗦地来找李牧：
武安侯……如今、如今这局面，您看……
先办国丧。李牧只回了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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