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绥远(第1页)

十月初三,汉口,军需处驻地。

天刚亮,陆怀瑾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他披衣起身,打开门,勤务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加急公文。

“陆长官,军政部的急令。”

陆怀瑾接过公文,拆开。纸上的字印得端端正正,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

“绥远告急。日伪军大举进犯傅作义部防线,前线军需告罄。着令华中军需处即日调拨物资,组建‘绥远特遣军需组’,驰援前线。陆怀瑾少校任副组长,三日内出发。”

他把公文折好,放进口袋里。绥远。塞外。离苏城更远了。调回苏城的申请,他递了三次,驳回了三次。这一次,连递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汉口的晨光一点一点亮起来。长江上的雾气还没散,灰蒙蒙的,把对岸的房屋树影都吞了进去。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开始收拾行李。

洗漱,穿衣,把军装扣子一颗一颗扣好。然后蹲下来,打开床底下的皮箱。皮箱是父亲留下来的,棕色的牛皮,边角磨得发白,提手的皮套裂了一道缝。他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换洗的衬衣、袜子、一本《军需后勤手册》、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巧英的信。他全部留着,一封一封,按日期排好。最上面那封,是巧英在九月写的:“三百公里。不远。等你回来拿。”他把信封放回皮箱底,压在衣服下面。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柜子里有几把新扳手,是上个月从军械库领的,一直没有用。他挑了一把,握在手里,试了试分量。手柄光滑,没有缠布条。和他留在苏城的那把不一样。那把缠了布条,磨出了毛边。

他把新扳手塞进皮箱,放在信封旁边。不是给自己用的,是带给巧英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带给她,但他带着。

十月初四,汉口火车站。

站台上挤满了人。军需物资一堆一堆地码着,木箱、麻袋、油桶,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士兵们跑来跑去,喊着号子,把物资往闷罐车上搬。蒸汽机车头喘着粗气,白汽一阵一阵地喷出来,把站台弄得像仙境。

陆怀瑾站在月台上,手里拎着皮箱。他穿着军装,腰间的皮带扣擦得锃亮。旁边站着几个同僚,也在等车。

“怀瑾,绥远那边冷得很,你带够衣服了?”

他点了点头。“带了。”

“听说那边仗打得很凶,伪军不要命地往前冲。傅作义的部队打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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