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8月27日,农历七月十三,暮色裹着秋的凉意,漫过重庆城南的街巷,将染坊的青瓦染成沉郁的橘色,风掠过廊下,带着草木渐枯的气息,也带着时光悄然流转的痕迹。新染的黄绿色布样在廊下晾了两日,风拂过布面,漾开细碎的褶皱,那沉郁温润的颜色,像雨后泥土被阳光晒透后的厚重,稳稳地扎根在布纹里。
陈树生走到廊下,伸手取下布样,粗糙的指尖在布面上轻轻摩挲,又对着渐暗的天光仔细端详。颜色已然定住,比初染时更添几分沉敛,色牢度经得起考验,他眼底掠过一丝欣慰,将布样在手里翻了两遍,转身走进账房。巧英正伏在灯下翻看订单,油灯的光晕落在她发间,添了几分温柔的暖意,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布样上。
“色牢度够了。”陈树生走到桌前,将布样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巧英拿起布样,指尖触到布面的温润,黄绿色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沉淀了岁月的温柔,她抬眼问道:“有名字了吗?”
“还没想好。”陈树生站在桌前,眉头微蹙,像是在斟酌着什么,“等看到它用在什么地方,心里有了着落,再起名字也不迟。”
“那就先不急着起名,好名字该配得上它的归宿。”巧英放下布样,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默契,这份对染坊的敬畏,早已刻进两人的骨子里。
“嗯。”陈树生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却在门槛处顿住,喉咙里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咳,不重,却带着几分滞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迟迟落不定。他用指节抵着唇,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走了出去,背影透着几分刻意的掩饰。
巧英听见了那声咳嗽,指尖在订单上顿了顿,却没有叫住他。她坐在灯下,目光落在那块黄绿色的布样上,油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布面,也笼罩着她眼底的担忧,那声咳嗽像一颗石子,轻轻落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挥之不去的涟漪。
傍晚的院子里,巧明蹲在那台修好的旧机器前,手里握着螺丝,反复调整着部件,指尖沾着机油,却丝毫掩不住眼底的专注。他将螺丝拧紧,又活动了一下机器部件,顺畅的转动声传来,他满意地松开手,站起身时,腰杆有些发僵,却难掩眼底的雀跃。
他走到井台边,打了一盆清水洗手,机油的痕迹在清水里慢慢散开。春桃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从灶房走出,放在井台边的石台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你今天蹲了一整天,腰都直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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