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7月15日,农历五月廿九,苏城的午时,太阳毒辣得像淬了火,将巷口的青石板晒得发白,踩上去都带着灼人的热意。苏曼婷正蹲在灶房里煎药,灶膛里的火舌舔着药罐,草药的苦涩气息混着蒸汽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这是家俊的最后一包药,煎完,她便打算去黑市碰碰运气,哪怕寻到一丝渺茫的希望,也不愿坐以待毙。
刚把药罐稳稳架在火上,前门便被人推开,沉重的声响撞得人心一紧,脚步声沉稳有力,不止一人。她放下药罐,快步走出灶房,只见柜台前站着两人,一个是上次来送药的熟面孔,另一个则是陌生面孔,一身短打装束,腰间隐隐透着一道硬棱,像藏着不易察觉的凶器。苏曼婷的目光刻意避开那硬棱,神色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不速之客的造访。
陌生面孔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苏掌柜,上一批药,收到了?”
“收到了。”
“效果如何?”
“好了些。”
“那就好。”陌生面孔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轻飘飘地放在柜台上,“这是下一批药的清单,比上一批分量更足,照单备齐就行。”
苏曼婷垂眸扫了眼那张纸,密密麻麻的药名与剂量跃入眼帘,目光却被末尾排列整齐的日期落款吸引,那一行行字迹如同列队行军的数目,严阵以待,只等被填入下一段未知的空格。她缓缓抬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要做什么?”
陌生面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有笑意:“做你擅长的事,你从前也替人办过事,这次不过是如法炮制。”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码头每日都有船只进港,每艘船的货源、航线、靠岸时辰,你记清楚,告诉送药的人即可,无需多问,更别做多余的事。”
苏曼婷将纸页翻过来,背面空无一字,又缓缓翻回,仔细折好,塞进袖口,指尖因用力,在纸边留下一道浅浅的折痕,那是她无声的抗拒,也是无奈的妥协:“药何时能到?”
“你的消息一到,药便随之而至。”
两人言罢,转身离去,脚步声在滚烫的青石板上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散。苏曼婷伫立在柜台后,掌心紧紧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她低头凝视自己的手,指尖的折痕清晰可见,像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她将纸折好,郑重放进抽屉,与那封未曾寄出的信并排而放,仿佛将两段沉重的过往,一同封存。转身回到灶房,药罐里的水已然沸腾,蒸汽翻涌,草药的气息愈发浓烈,她蹲下身,将火调小,静静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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