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7月5日,农历五月十九,晨光带着几分清冽,漫过染坊的东厢房。门虚掩着,春桃站在门口,脚步顿住,终究没有迈进去。屋内,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空无一物,唯有桌旁那把椅子,被轻轻推回桌下,像是主人起身后,随手归位的习惯,透着一份从容的告别。
春桃想起沈知微的叮嘱——“留一把椅子的位置就行”,她站在门口凝视良久,目光落在椅面上,仿佛还能看见沈知微伏案书写的模样。最终,她转身离开,没有关上那扇门,任由晨光与微风,在空荡的房间里自由穿梭,也任由那把椅子,守着一段未落幕的回忆。
辰时的码头,薄雾还未散尽,江风裹着水汽,扑在人脸上。沈知微拎着一只小布袋,站在渡口的石阶上,布袋轻简,装着她所有的行囊,也装着她未竟的理想。春桃站在她身旁,两人相对无言,只有江风掠过发梢,带来离别的萧索。
沉默许久,春桃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你到了那边,会写信回来吗?”
“会。”沈知微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只是路途遥远,信未必能寄到。”
“那我怎么确认你平安?”春桃的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担忧。
沈知微思索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笃定:“你留意报纸,只要看到署名‘井观’的稿子,就说明我还活着。”
春桃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会留意的。”说着,她将手里装着饼的小布袋递过去,“里面是几个饼,用油纸包着,不会受潮,路上饿了就吃。”
沈知微接过,没有打开查看,直接放进自己的布袋里,语气郑重:“春桃,替我转告巧英,她那匹靛蓝布的故事,我写完了,稿子随我同行,到了地方就能寄出去。”
“好。”春桃的声音有些哽咽。
船老大的吆喝声传来:“开船了——”沈知微转身,踏上跳板,步伐坚定,没有回头。春桃站在码头,望着船只缓缓离岸,船尾的水痕在江面上拖出细长的波纹,渐渐散开,又被新的水流覆盖。她没有挥手,也没有呼喊,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船只化作江面上的一个模糊小点,才转身往回走,背影里满是落寞。
巳时的账房里,巧英正专注地穿线,动作娴熟。春桃站在门口,轻声开口:“她走了。”
“船开了?”巧英手上的动作未停,语气平静。
“开了,她说会写稿子回来,署名‘井观’,还说你那匹靛蓝布的稿子,已经在路上,到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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