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四日。傍晚。汉口郊外。
春桃在灶房里忙了一下午。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一锅老母鸡汤。她用一个月的工钱买了那只鸡,没跟巧英说。
“春桃姐,你做这么多菜,咱们吃得了吗?”巧明蹲在灶台边,闻着香味咽口水。
“吃不了明天吃。今晚让你吃个够。”
饭摆在账房外面的空地上。两张桌子并在一起,七个人——巧英、巧明、春桃、陈树生、钟庆堂、老周,还有陆怀瑾。
碗筷摆好了,但没人先动。
“吃啊。”陆怀瑾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巧明碗里,“巧明,多吃点。长个子。”
巧明埋头吃起来。
陈树生倒了几杯酒。本地高粱酒,烈,入口辣。他举起杯。“陆兄,敬你。平安。”
陆怀瑾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一口干了。酒辣得他皱了皱眉。
钟庆堂也举杯。“怀瑾哥,你在前线好好的。武汉这边,我们守着。”
老周不善言辞,端起杯子说了一句:“陆长官,多杀几个鬼子。”说完也干了。
巧英没有喝酒。她端着茶碗,看着陆怀瑾。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的指节上有痂,端起杯子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茶。茶是凉的。
饭吃到一半,巧明困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春桃把他抱进屋里。
老周先站起来。“小姐,我去巡夜。明天还要干活。”
钟庆堂也站起来。“我去看看设备。”
陈树生看了看巧英,又看了看陆怀瑾,站起来。“我去实验室整理样品。”
他站起来的时候,目光落在巧英腕上的银镯上。月光下,镯子泛着柔和的光。内侧那行小字是他当年请银匠刻的——“愿我如星君如月”。
他送镯子的时候,没说那句话。但他把这句话刻在了镯子内侧,想着她总有一天会发现。后来她发现了,没有问他,也没有还给他。镯子一直戴着。
陈树生转身走了。
空地上只剩下巧英和陆怀瑾。
月亮升起来了,不是很圆,但很亮。月光照在空地上,照在碗碟上,照在两个沉默的人身上。
陆怀瑾的目光落在巧英的银镯上,又落在她衣襟上别着的那枚银质胸针上——是一朵梅花的形状,花瓣细腻,花蕊处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那是宋云澜送的。半年前,假婚约改为长期,他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