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七日。汉口。街头。
台儿庄大捷的消息是午时传到的。
巧英正在厂房里调染料,春桃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
“小姐!赢了!我们赢了!”
巧英放下勺子。“什么赢了?”
“台儿庄!打胜了!歼灭鬼子一万多人!”春桃的声音在厂房里回荡,织机声都压不住。
厂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赵桂兰从织机上跳下来,手里的梭子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又掉了。老周把旱烟袋往桌上一磕,烟灰溅了一桌。一个年轻的女工捂着脸哭了,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害怕。
巧英站在染缸旁边,手扶着缸沿,把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你听见了吗?我们赢了一次。”
肚子里的小东西踢了一脚,踢得很重。
巧英笑了。“你也高兴?”
街上响起了鞭炮声。噼里啪啦的,从东街传到西街,从南街传到北街。有人在喊口号,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哭。巧英走到工厂门口,站在台阶上往外看。街上全是人,有穿长衫的,有穿短褂的,有穿军装的,有穿学生装的。一个老头站在路边,举着一面小旗子,旗子上写着“抗战必胜”,手在抖,但举得很高。
章佩瑜从灶房走出来,站在巧英旁边,看着街上的热闹。
“赢了?”
“赢了。台儿庄。”
章佩瑜沉默了一会儿。
“赢了就好。赢了,怀瑾就没白死。”
巧英转过头看着她。“怀瑾没死。”
章佩瑜没有接话,转身走回灶房。
巧英站在门口,把手放在肚子上。鞭炮声还在响,一阵一阵的,像过年。但她知道,仗还没打完。徐州还在打,武汉还没稳,怀瑾还没回来。
她转身走回厂房,拿起勺子,继续调染料。
“赵姐,今天把第三批军毯赶出来。前线等着用。”
赵桂兰擦了擦眼泪,重新坐到织机前。“好。”
织机声又响了起来,咔哒咔哒的,和街上的鞭炮声混在一起。
四月九日。汉口郊外。夜。
刘长河收到宋云澜从上海发来的密信。信是通过一个跑单帮的商人带过来的,卷成一个细卷,塞在一包茶叶里。
巧英打开信,上面是宋云澜的字迹,很潦草,写得很急——
“巧英:我已到上海,在租界安顿。我娘被佐藤的人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