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足足睡了三天,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每次醒来落燕都在,灰眼睛看着他,手攥着他的衣袖,给他喂水,喂药,换绷带。他丹田的伤口在愈合,但疼,跟有人在里面缝针似的,一针一针,扯着肉。
落燕喂药的时候,药是苦的,萧战皱眉,落燕说苦就对了,苦药治病,跟以前一样的话,一样的语气,但萧战觉得太一样了,跟背熟了似的。
落燕换绷带的时候,手是轻的,暖的,但萧战感觉她的手在抖,很轻微,跟心跳一个节奏,跟以前落燕紧张时的抖法不一样。
落燕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他,但眼神没聚焦,看的不是他的脸,是他的额头,或者他的耳朵,或者他背后的墙。
萧战不说,不问,不拆穿。他记得的事,记得试探的方法,但他不记得落燕散过,不记得种子毁过,不记得修为涨过,所以他的怀疑没有根基,只是感觉,只是头皮发麻,只是脑袋要炸。
晚上,萧战睡着,做梦,梦里有无定河,有骨头,有乌鸦,有灰蒙蒙的天,但他不记得这些词代表什么,只记得感觉,冷,轻,飘,散。他说梦话,声音哑的,轻的,跟蚊子叫似的。
落燕没睡,坐在床边,拿着纸笔,记录萧战的梦话。
骨头……白的……堆成河……
乌鸦……红的眼睛……看着我……
刀……尖的……刺进去……金色的……白色的……红色的……
散了……灰的……往上飘……落燕……落燕……
天帝……大手……金色的……暖的……孩子……
忘了……挑一下……忘一点……挑一下……忘一点……
萧战睁开眼,落燕在,纸笔在,记录的内容在。落燕给他看,他看着这些词,骨头、乌鸦、刀、散了、天帝、忘了,他依稀记得这些词,但不知道这些词什么意思,不知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落燕说你睡了三天,每天晚上都说这些,我记下来,想帮你找大夫看看,是不是中邪了。萧战摇头,说不用,梦而已。但他心里在转,这些词太具体了,不像普通的梦,像真的发生过的事,像记忆被抽走后留下的碎片,像针挑过之后留下的针眼。
萧战运转控,银线亮,白色的,灰的。他盯着那缕灰色,看了很久,灰在跳,跟心跳一个节奏,但跳的不是他的心跳,是另一个人的,落燕的,或者说,是落燕的魂的。
他试着把银线往落燕身上靠,灰跳得更厉害了,跟磁铁碰磁铁似的,在吸,在共鸣。他试着把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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