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我从田埂边捡回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骗我是落难书生,我信了。
直到御林军的刀锋照亮茅屋,直到他亲手将我推入东宫侧妃的毒宴,直到我用一捧金黄的稻种,终究换不来他君临天下时身旁那个低贱侍女的位置。
原来,村姑的真心,是帝王棋局里最先被舍弃的子。
可周昀,当你握着我的手,将匕首刺向我心口的那一刻——你颤抖的,究竟是算计,还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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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雷轰隆一声砸下来,天就漏了。...
雨点子不要钱似的从天泼下,砸得我睁不开眼,脊梁骨生疼。
刚抢收完靠田埂那半垄稻子,浑浊的黄水就漫过来了,卷着泥浆、断枝,我大半个月的心血——那些沉甸甸、眼看就能进仓的稻穗。
“奶——!稻子!稻子没了——!”我冲着远处那座黑黢黢的茅屋嘶喊,然而喊声极速被风雨雷电裹挟着无情撕碎。
不能慌,沈稻香,你得顶住。
爹走的那年,奶就是这么教我的。
我咬着牙,顶着瓢泼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往水里蹚,手拼命去捞那些被泥水裹挟、此刻打着旋儿往下流的稻把。
指尖抠进冰凉滑腻的泥里,稻芒扎得掌心火辣辣的,可我捞起的,几乎十不存一。
心口那团火,随着浑浊的河水,一点点凉下去,透心凉。
就在我几乎被绝望淹没时,一道惨白的闪电,倏地劈亮了翻滚的河面。
我家那排被冲垮的篱笆残骸,像几根瘦骨嶙峋的肋骨,半沉半浮地挂在下游一颗歪脖子柳树上。
而其中两截分叉两边尖利的枝桠上,赫然挂着一个人。
一个黑衣男人,浑身是血,随着狂风暴雨起起伏伏,如同风中飘零的落叶。
本能让我情不自禁往后缩了缩。
我可不想节骨眼上多管闲事,毕竟有道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何况,我家稻苗都来不及抢回来。
可又一道电光闪过,我看见他垂落的手指,大幅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闷在雨声里,搅得人心烦意乱。
那瞬间,我眼前晃过的不是这张陌生的脸,而是多年前,倒在田埂上,再没起来的爹。
也是这样的雨,这样冷的狂风暴雨夜。
牙龈咬得发酸,我蹚着没过大腿的洪水,拼尽全力将他从那截枝桠上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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