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由娇娇扶着,一步一步走回了冰宫。
他的腿还在抖,人还虚着,经脉也没好全,可他背挺得笔直。断剑横在膝上,他搭着剑柄的手,一直没松。
娇娇半架着他,半步半步挪。他很轻,比想象中轻得多,像一柄用薄纸包着的剑。她把步子放得很慢,怕颠着他。
掌门站在旁边看着他,叹了口气。
那叹气很轻,像怕惊动谁。他背着手,站了一会儿,没再多说。
“他这一身剑意,总算成了。”掌门说。
暖室里,传来了一声铃响。
那铃声很轻,很脆,像一滴水珠落进冰面。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暖室的方向。
暖室的门开着。温如玉还躺在棉被上,白斗篷盖在身上,脸白得像雪。他的右手露在斗篷外面,手心里攥着那枚银铃。
银铃在响。
铃自己响了起来。一声,一声,又一声,越来越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铃里钻出来。
“二师兄。”娇娇说。
她俯下身,看着他的脸,看着他攥紧银铃的手,看了很久。
他的睫毛颤得急,像有话在喉咙口打转。娇娇把耳朵贴过去,听见他喉间一声极轻的气音。
温如玉的眼睛没有睁开。可他的睫毛在颤,嘴唇在动。像想说什么,可说不出来。
然后他的手松了。
银铃从他手心里滚了出来,落在棉被上,轻轻一声。铃不响了。
可他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很慢,很轻,像一个睡了很久的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然后雾来了。
来的不是白烟,也不是黑雾,是一层绿雾。很淡,很轻,像薄薄的纱,从温如玉身上漫出来,漫过棉被,漫过暖室的墙,漫过冰宫的每一块砖。那雾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像艾草,又像薄荷。
那药香很淡,闻着却让人心里一松。江逐流吸了吸鼻子,又赶紧捂住嘴——这雾是好是坏,他可不敢乱闻,只拿眼睛瞟着花弄影。
“毒雾。二师兄在布毒阵。”花弄影说,声音很轻,带着喘,可他的眼睛很亮。
“他昏睡中,怎么布阵?”江逐流问。
“本能。丹谷的人,毒阵刻在骨头里。就算昏睡了,就算昏死了,身体还记得。”花弄影说。
绿色的雾从冰宫的每一块砖里透出来,漫过冰宫的大门,漫到了外面的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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