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着那道红光,走了一个时辰。
北荒的天开始暗,不是夜的暗,是云压上来了。云是灰的,从北边压过来,把那座冰宫虚影遮住了一半。风也起了,一阵一阵,吹得娇娇的白头发糊在脸上。
红光在前面一闪一闪,不飞,就在三十步外飘,飘得很慢,是在等他们。
走到一处背风的石壁下,红光停下来,落在一块石头上,重新变成那条红鱼。
两只金眼睛看着娇娇。
“少主。”它说。
娇娇走过去,光脚踩在石头旁边的雪地上,蹲下来。
“我饿了。”她说。
红鱼愣了一下。
“你刚——”
“你讲。”娇娇说,“我听。”
手从腰间解下最后半块干饼,那是江逐流刚才塞给她的,掰了一半放在石头上,自己咬了一口。
“你讲你的,”她说,“我吃我的。”
红鱼那两只金眼睛看着她,看了很久,尾巴在石头上拍了一下。
“好。”它说。
那声音不像是在说话,像是在讲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灵族,”它说,“在北荒,住了三百年。”
“我们不是人。”它说,“我们是,守墓的。”
“守谁的墓?”娇娇问。
“守圣体的墓。”红鱼说。
娇娇那咬干饼的嘴停了一下。
“圣体,”红鱼说,“不是一个人。”
“它是,”它说,“一缕气。”
“一万年前,”它说,“天塌过一次。”
“那一次,天上,下来一个东西。那东西,要把人间,全吃了。”
“灵族的祖先,”它说,“把那东西,封了。”
“怎么封的?”娇娇问。
“用我们自己。”红鱼说。
它那两只金眼睛看着娇娇。
“灵族三百年,”它说,“代代,都是守墓人。”
“我们守的,不是墓。”它说,“是那个,被封住的东西。”
“我们守它,”它说,“不让它出来。”
娇娇的手把干饼放下:“后来呢?”她问。
“后来,”红鱼说,“出了一个圣体。”
“圣体,”它说,“是灵族三百年,才出一个的孩子。”
“那个孩子,”它说,“生下来,就带着能让天,不动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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