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认得路。
闭着眼,都能找到那个冰窟窿。
众人跟着阿满,在北荒的黑里走了半夜。那道红光,在前面飘。阿满牵着娇娇的手,走在娇娇旁边,另一只手抱着那只铜鹰,小皮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响。
走到后半夜,阿满停下来。
阿满的手往前指了指。
前面是一面雪坡,雪坡底下有一个洞。那洞不大,被雪盖了一半。要不是阿满指,他们根本看不见。
“在里面。”阿满说。
娇娇走过去,蹲下来,把洞口的雪扒开。
洞口里,黑。
手往洞里伸进去,指尖碰到了一只小小的手。
那手,凉的。
“别怕。”娇娇说。
那手,缩了一下。
“我是,”娇娇说,“阿满的姐姐。”
洞里,静了一瞬。
然后,那只小手慢慢地从洞里伸出来,握住娇娇的指尖。
娇娇那只手把那只小手往外拉。
第一个孩子从洞里出来了。
那是个女孩,比阿满大一点,头发也是白的,两只眼睛也是浅灰的,脸冻得没有血色。小手握着娇娇的指尖,握得很紧。
“姐姐。”她说。
这两个字说得,像很久没说过话。
娇娇伸手把她从洞里抱出来。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阿满在旁边帮着拉。江逐流把机关匣打开,铜鹰飞出来,在洞口照着。花弄影把扇子展开,扇风。墨无痕没旗了,从袖袋里掏出火符,扔在洞口。
火符“噗”地着了。
那火把洞口照得通亮。
七个孩子一个一个从洞里出来。
最大的那个十二岁,是个男孩,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最小的那个。最小的那个是个女孩,还在吃奶,脸冻得发紫,嘴含着一块冻硬了的兽皮。
温如玉把顾长渊放在一块背风的石头上,走过来把那个最小的女孩接过去,把她贴在自己胸口,用自己的体温给她焐。
“都出来了?”他问。
阿满数了数。
“八个。”他说,“我,加七个。”
“都在这儿了。”
温如玉点了点头。
温如玉把那七个孩子一个一个看过去,给最大的那个男孩把脉,给中间那几个看喉咙,给最小的那个女孩把冻硬了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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