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把雪染透了,红成一片。风一吹,血腥味飘过来,浓得很。
娇娇靠在大师兄的胳膊上,腿还在软。五层刚醒,身子虚得很,像连着跑了很远的路。
大师兄扶着她,可他自己也在抖。
他的嘴还在流血,一丝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雪地上。他的腿在抖,刚醒还很弱,可他站得笔直。
娇娇把袖子递过去,他没接,只用手背抹了一把。那点血落在雪上,红得扎眼。
“大师兄。你流血了。”娇娇说。
“没事。”大师兄说,声音沙哑,“皮外伤。”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把血擦了。可擦完了,又有一丝血,从嘴角渗出来。
青袍袖口擦过嘴角,沾了一道红。他看都没看,像那不是他身上的血。
花弄影走过来,搭了搭他的脉,眉头拧了起来。
“不是皮外伤。你刚醒,经脉还没通,就强行运功。经脉伤了。”花弄影说,气息不足,带着喘。
“多久能好?”江逐流问。
“不好说。少则十天,多则一个月。这期间,不能再强行运功了。再运,经脉就废了。”花弄影说。
大师兄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剑。
剑断了。
断口很齐,像被什么利器一刀斩的。剑身上的裂纹一道一道,从断口一直爬到剑柄,像一张网,又像老树的根。
他的拇指抚过那道断口,抚得很轻,像摸一处旧伤。断口凉,比冰还凉。
这把剑,跟了他很多年。
从他入门那天起,师父把这把剑交给他。那时候他才八岁,剑比他还高,他握都握不稳。师父说:“长渊,这把剑,叫护心。你要记住,剑是护人的,不是杀人的。”他把这句话记了很多年,刻在了骨头里。
师父那只手很稳,把剑塞进他怀里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头顶。那只手的温度,他到现在都记得。
他记了很多年。
这把剑护过他自己,护过师弟们,护过玄霄宗,也护过数不清的人。
直到那一天。
墟天的密探,混进了玄霄宗,引爆了禁制,想和娇娇同归于尽。
他冲过去,用这把剑,挡在了娇娇前面。禁制炸的时候,他只来得及把娇娇推出去,然后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吞了进去。剑断了,人也倒了。
禁制炸了。
剑断了。
他也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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