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燕长庚一个人站在东偏殿外的宫道上。
雪下得正大。
那雪落在他的道袍上,落在他的白发上,落在他刚才咬了一口的、还攥在手里的那半块桂花糕上。
站了一会儿,没让跟着的死士跟上来,一个人顺着那条长长的宫道,一步一步往前走。
宫道两边宫灯都灭了。只有他身后,东偏殿那一点烛火,透过半掩的门,在地上拉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走到一半,停下来。
抬起手,把那半块桂花糕凑到嘴边,又咬了一口。
甜的。
站在雪地里,捏着那半块桂花糕,忽然心口猛地一疼。
那疼来得毫无征兆。
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针,从他心口一下子扎了进去。
踉跄一步,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宫墙。
那道伤。
十六年前,他把那个东西亲手封进冰窟那天,反噬打在他心口上,落下的那一道旧伤。
这十六年,它从来没发作过。
一直以为,它早就好了。
“咳。”
咳了一声。
那一声咳得他整个人都顺着宫墙往下滑,靠着宫墙缓缓坐了下去,一只手死死按着心口,张着嘴喘不上气。
雪落在他脸上,也不擦。
这一辈子,杀过人,封过印,定过国,从来没这么疼过。
甚至觉得自己这一次可能就死在这雪夜里了,一个人死在这条没人看见的宫道上。
就在这时候。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爷爷?”
一个软软的声音从殿门口传过来。
燕长庚抬起头。
看见那个赤着脚、白头发披了一肩、穿着一身旧袍子的小姑娘,站在殿门口。
手里还捧着刚才他跪着的时候她推到他面前的那杯凉了的茶。
没管这是皇宫,没管她刚才是被这个老头指着鼻子骂过的妖女,更没管现在跑出来会不会被人抓起来。
只看见那个刚才还跪在她面前说话的老爷爷,现在扶着墙坐在雪地里。
赤着脚,踩着雪,啪嗒啪嗒跑了过来。
那雪冰得她脚心一阵一阵地发麻,也不管。
“老爷爷。”她蹲下来,凑到他面前,“你怎么了?”
燕长庚张着嘴说不出话。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