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的出口,是一道裂开的光。
他们四个抬着顾长渊,从那道光里跑出来的时候,那道光在他们身后,“嗡”地一声,合上了。合上的时候,秘境里那些金红色的光,那些正在剥落的画,那些正在往下掉的碎石,全被关在了里面。
外面,是雪。
秘境开在北荒的边缘。他们一脚踏出来,冷风“呼”地一下,灌进脖子。天上飘着雪。雪不大,一片一片,落在青衣上,化了,又落。
温如玉把顾长渊放在雪地上。
他放得很轻,把顾长渊的头,放在自己脱下来的外袍上,让他躺平。江逐流蹲在旁边,把那面墨无痕还举着的阵旗,接过来,插在顾长渊身边。花弄影从袖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想给顾长渊擦脸上的血。他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他不知道该擦哪里。他怕碰疼他。
娇娇一直攥着顾长渊那只没化的手。从秘境里跑出来,就没松过。她那只小手把他那只大手整个包住,两只光脚踩在雪地里,已经冻红了。她没觉得冷,只是看着顾长渊的脸。
他闭着眼。那张平时总是冷的脸,现在白得像他身上那片雪。嘴角那道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呼吸还在,很轻,可他在呼吸。
温如玉又搭了一次脉。
他搭了很久。他那只手,从顾长渊手腕,挪到他颈侧,又挪到他心口。他搭完,没说话。
“二哥。”江逐流声音哑,“你说话。”
“活着。”温如玉说。
江逐流那口气,一下松了。他蹲在雪地里,手撑着雪,半天没站起来。
“可是,”温如玉接着说,“他什么时候醒,我不知道。”
江逐流那口气,又提起来了。
“他那只手,”温如玉看着顾长渊那只化了一半的手,“被墟天的‘空’咬过。那不是伤。那是……把他这个人,从他自己身上,咬走了一块。他现在,像一盏灯。灯芯还在。可油,被抽走了。”
“那怎么办?”花弄影问。
温如玉没答。他从袖袋里,把那个小瓷瓶,又摸出来。那个瓶子,他刚才已经塞过一颗药了。他晃了晃。瓶子里,还有药。
“我这瓶药,”他说,“包治百病。”
他这四个字,说得很慢。
“可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病。”
雪,还在落。
娇娇一直没说话。
她那只手把顾长渊那只大手攥得更紧,冻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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