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血信(第1页)

冰窟的门在身后合上了。

外面的雪很大,风也很大,吹在脸上像被人用冰划了一下。雪片打在白冰甲上,发出很轻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耳边说话。娇娇把白冰甲往身上裹了裹,额上金鳞亮了亮,把风雪挡在了外面。

江逐流在她左边,一瘸一拐的。肩上的伤还在渗,每走一步都喘。花弄影在她右边,拄着木棍,第八颗引路蝶在胸口很淡,可还亮着。

三个人往冰宫走。

路不远,可走得很慢。江逐流的伤,花弄影的伤,都拖了脚步。娇娇没催,也走得慢,那手一直在怀里,摸着那封血信。

血信是硬的,糖葫芦是软的,两个东西在怀里挨着。她摸一下血信又摸一下糖葫芦,像在摸她爹又像在摸她娘。血信的淡腥味和糖葫芦的淡甜味混在一起,像十六年的时光都揣在了怀里。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江逐流停下来了。

“歇会儿。我这腿,实在走不动了。”他说,声音哑的。

娇娇点点头。三个人在一块冰石头旁边坐下来。江逐流靠在石头上,闭着眼喘气,肩上的血渗出来,染红了青袍,在雪地里很显眼。花弄影把木棍横在膝上,也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得起了皮。


娇娇没闭,把血信从怀里拿了出来。

信纸已经黄了,边角发脆。她展开,又看了一遍。那些血字,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有些地方纸都划破了,一行一行看,看得很慢,像怕看漏了一个字。

看到最后一行“糖葫芦,还甜吗”的时候,她的手翻到了信的背面。

背面有字。

她之前没注意到。背面的字比正面少,只有一行,写得很轻,像写的人犹豫了很久,才落的笔。血字比正面淡,像写的人写到最后,血已经快流干了,可还是撑着,写完了这一行。

那行字是:“娇娇,若你看到此信,勿恨。你是我与阿雪,最骄傲的孩子。”

娇娇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勿恨。

她爹不让她恨。

手攥着信纸,指节白了。信纸薄,攥得太用力边角都皱了,可没松。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烧得喘不过气,那嘴抿着,抿得很紧,想起墟天,想起屠族,想起她娘在莲座上压了十六年,又想起二师兄、三师兄、大师兄一张张倒下去的脸。

恨吗?

不知道。只知道心里有一团火烧得很旺,烧得胸口疼。那团火是怒,是哀,是很多说不清的东西。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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