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着的那个洞,不大。
能容下他们五个。洞门口朝南,挡风。墨无痕在洞口插了两面阵旗,那两面旗不挡狼,只挡别的——挡北荒晚上那种不属于人的东西。江逐流在洞口生了一小堆火,那火是花弄影从袖袋里摸出来的最后一张火符点的。火不大,可它把洞里头照得温温的。
顾长渊躺在洞里最里头。温如玉给他把了最后一次脉。他那呼吸还在,很轻,可他在。
娇娇坐在洞口,背对着火,看着外面的黑。
北荒的夜,是那种能把人吞了的黑。没有星,没有月,黑到你看不见自己的手。
她那只手把肩上那个青布包攥着。
“师妹。”江逐流在后面叫她。
“嗯。”
“进来睡。”江逐流说,“外面冷。”
“我不冷。”娇娇说。
江逐流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你光脚踩了一天雪,你不冷谁冷;可看了一眼娇娇的背影,把话咽了回去。
他往洞里挪了挪,把自己那件破了的袄子脱下来,披在洞口那块石头上——那块石头,离娇娇的背最近。
娇娇没回头,却伸出手,把那块石头上的袄子拉了拉,裹住自己的脚。
洞里面,温如玉靠着壁睡着了——他昨天一夜没睡,今天又走了一天,撑不住了。花弄影靠在他旁边也睡了。墨无痕靠在洞口那面阵旗上,没睡,睁着眼守夜。
娇娇在洞口坐到了天快亮。
她没睡,只是看着外面那片黑。
想起小时候在冰窟里,也是这种黑,她一个人会哼那支调子。
现在,她也哼。
“啦啦——啦——”
她哼一句,停一下,哼一句,停一下。
洞外面的风,停了一瞬。
她把肩上那个青布包提了提。
天亮的时候,风变了。
不是昨天那种从北边来的风,是一种说不出方向的风。它从四面来,把雪从地上卷起来,卷成一堵一堵的白墙。白墙在他们眼前一道一道倒下去,又立起来。
能见度不到三步。
江逐流从洞里钻出来,看了一眼天,脸一下白了。
“这风——”
“别出去。”墨无痕一把把他拉回来。
那阵风从洞口刮过,墨无痕插在洞口那两面阵旗“啪”地被吹倒了一面。他赶紧把旗捡起来重新插,可刚插好,另一面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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