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雪原第一课(第1页)

他们找着的那个洞,不大。

能容下他们五个。洞门口朝南,挡风。墨无痕在洞口插了两面阵旗,那两面旗不挡狼,只挡别的——挡北荒晚上那种不属于人的东西。江逐流在洞口生了一小堆火,那火是花弄影从袖袋里摸出来的最后一张火符点的。火不大,可它把洞里头照得温温的。

顾长渊躺在洞里最里头。温如玉给他把了最后一次脉。他那呼吸还在,很轻,可他在。

娇娇坐在洞口,背对着火,看着外面的黑。

北荒的夜,是那种能把人吞了的黑。没有星,没有月,黑到你看不见自己的手。

她那只手把肩上那个青布包攥着。

“师妹。”江逐流在后面叫她。

“嗯。”

“进来睡。”江逐流说,“外面冷。”

“我不冷。”娇娇说。

江逐流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你光脚踩了一天雪,你不冷谁冷;可看了一眼娇娇的背影,把话咽了回去。

他往洞里挪了挪,把自己那件破了的袄子脱下来,披在洞口那块石头上——那块石头,离娇娇的背最近。

娇娇没回头,却伸出手,把那块石头上的袄子拉了拉,裹住自己的脚。


洞里面,温如玉靠着壁睡着了——他昨天一夜没睡,今天又走了一天,撑不住了。花弄影靠在他旁边也睡了。墨无痕靠在洞口那面阵旗上,没睡,睁着眼守夜。

娇娇在洞口坐到了天快亮。

她没睡,只是看着外面那片黑。

想起小时候在冰窟里,也是这种黑,她一个人会哼那支调子。

现在,她也哼。

“啦啦——啦——”

她哼一句,停一下,哼一句,停一下。

洞外面的风,停了一瞬。

她把肩上那个青布包提了提。

天亮的时候,风变了。

不是昨天那种从北边来的风,是一种说不出方向的风。它从四面来,把雪从地上卷起来,卷成一堵一堵的白墙。白墙在他们眼前一道一道倒下去,又立起来。

能见度不到三步。

江逐流从洞里钻出来,看了一眼天,脸一下白了。

“这风——”

“别出去。”墨无痕一把把他拉回来。

那阵风从洞口刮过,墨无痕插在洞口那两面阵旗“啪”地被吹倒了一面。他赶紧把旗捡起来重新插,可刚插好,另一面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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