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已至,霜染层林。
苍狼山谷漫山树叶染上橙红与金黄,秋风掠过山林,枯叶簌簌飘落,铺满山间小径。田地里的粮食尽数收归仓廪,谷仓堆得满满当当。药圃完成一年一度的采收,各类草药分类捆扎,晾在屋檐之下,清苦药香弥漫整个院落。
张建平忙完秋收,肩上卸下了一季的劳作。白日里偶尔进山捡拾枯柴,更多时候便坐在老槐树下。槐树叶子大半泛黄,片片随风飘落在他脚边。他掌心摩挲那枚旧铜钱,铜钱被长年摩挲,边角温润光滑,那些镌刻的细碎纹路,烙印着一整个动荡时代的记忆。
从当初在据点门口攥着这枚铜钱惶惶求生,到如今山河安定,岁月流转,一晃已是许多年。那些出生入死的画面,依旧清晰,却已经变成遥远的过往。
王秀梅整日忙于药事收尾。
秋日霜气重,她身上旧伤偶尔会隐隐作痛,每到这时,她便煮一锅驱寒的汤药,分与三人饮用。她把这一年整理完毕的医方抄录副本,打包妥当,等候书院学子前来取走,分发到四方乡野。行医济世这件事,不必声势浩大,就这般细水长流,便足矣。
赵明远闭门于藏书斋。
傅知言自京城寄来的《盛世开篇史》誊抄样本送到了山谷。厚厚的一摞书卷,墨色工整,纸页厚重。书里如实记录浊潮浩劫,记录无数普通人的挣扎牺牲,也记录黑石塬破冰新生的全过程。
他将样本细细翻阅,逐行比对,确认并无虚饰夸大,方才妥善收进藏书斋的珍藏木柜。
史书已成,可他的笔没有停下。
《人间风物录》还在继续撰写,不止记录乱世伤痕,也记录盛世之下各地的风土变迁,记录山野书院、乡野学堂的兴起,记录无数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史书由朝廷书写,而他想要记下的,是史书缝隙之中,烟火人间的模样。
山谷日子平淡如水,只是这一年的秋,似乎格外安静。
以往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有信鸽从西州飞来,带来黑石塬的消息。可这一回,秋霜都落了好几场,西州方向,迟迟没有书信。
“已经快两个月没有念安的音讯了。”王秀梅整理草药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西边层叠的群山,“按道理,秋日本来就是信鸽通行顺畅的时节。”
张建平坐在槐树下,眉头微蹙:“黑石塬刚刚开化不久,山中路途复杂,会不会是山中有变故?”
赵明远放下手中书卷,神色沉静:“不必先往最坏的地方想。陈念安心性沉稳,处事周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