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筑于绝壁之巅,石梯盘旋而上,云雾时常缠绕台基,此地名为仰高台。
台内族人世代尊崇向高处看齐,祖训镌刻在台边石壁:做人当慕贤追高,时时比照贤士,察觉自身差距,一刻不可懈怠。台长姓岳,名崇贤,一身素衣,立在高台边缘等候来客。山风掀起他的衣摆,目光望向远方层叠的山峦。
岳崇贤抬手,指向远处云峰。
“山有高峰,人有贤良。”他缓缓开口,“人要不断对照贤者,看见自身不足。一旦停止仰望,心生自满,便会止步不前。”
客人拾级登上高台,放眼望去。台里的族人,无论老少,皆有心中对标之人。每日晨起,第一件事便是思索贤人的德行才干,再反观自己何处不及。
路旁一个少年,日日以村中德才兼备的长者为标杆。长者博学沉稳,待人宽厚。少年时时对照,发觉自己心性急躁,学识浅薄。他日夜苦读,刻意压抑性情,强迫自己模仿长者一言一行。可天性难改,稍有急躁流露,便深深自卑,整日闷闷不乐。
客人问道:“向贤看齐本是好事,为何要全然模仿他人,否定自身本性?”
岳崇贤回道:“贤者即是范本。见贤思齐,便是要一点点抹去自身短处,趋近贤人的模样。”
正说话间,一名妇人缓步走上高台,神色黯然。她一直仰慕邻乡一位巧手织娘,那位织娘能织出繁复华丽的锦缎。妇人日夜勤学,拼命模仿对方针法,可她双手并不擅长细密织造,耗费数年,始终达不到对方水准。她认定自己愚钝无用,终日郁郁,连原本擅长的麻布纺织,也渐渐生疏。
客人看向岳崇贤。
“见贤思齐,是学习他人长处,弥补自身短板,不是拿别人的标尺,全盘衡量自己,否定独有的长处。”
岳崇贤眉头微蹙:“不拿贤人为标尺,人如何知晓差距?”
“世间之人,禀赋各不相同。”客人望向山间流云,“贤者的长处,适合他自己,未必适合所有人。仰望高峰,是学其德行、学其治学为善之心,不是强行复刻对方的人生与性情。一味拿他人标准苛责自己,只会看不见本身拥有的光芒,困在无尽的比较之中。”
周遭族人静静聆听。长久以来,他们习惯抬头仰望别人,紧盯差距,很少看见自己身上的优点。有人擅长耕耘,却因不善言辞而自卑;有人心地仁厚,却因学问不及旁人而自惭。一心追逐别人的高度,反而弄丢了自己的道路。
岳崇贤望向石壁上的祖训,云雾缓缓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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