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阔北境荒原,衰草连天。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凛冽北风卷着碎石枯草扫过大地,呜呜的风声在旷野间回荡。一行人马踏过布满碎石的地面,马蹄踩碎薄霜,向着北方冰山的轮廓缓缓前行。
那只盛放灰黯古玉的木匣被安置在队伍正中的马背,多层符文绢布层层包裹,微光隐隐流转,死死压制玉体之内躁动翻涌的灰雾。即便如此,依旧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不受控制向外弥散,如同黑暗之中的灯火,吸引着荒原上迷失的生灵。
苏砚立于一处低矮土丘之上,手搭凉棚持续眺望后方。方才望见的那几道黑影,并没有消失。
那些人影分散开,借着荒丘与枯草丛的掩护,不远不近吊在队伍后方两三里开外。不冲上来厮杀,也不肯脱离,如同饥饿的狼群,安静尾随。
“数目约莫七八人。”苏砚快步跑回队伍中间禀报,“始终和我们保持距离,绕着侧方迂回,似乎在寻找突袭的时机。”
乌勒勒住胯下驯马,面色凝重。
“都是被冻土黑雾蛊惑的北地族人。”乌勒目光扫过四周起伏荒原,“黑雾不摧毁肉身,只啃噬心神。他们困在自己最痛苦的梦魇之中,丧失理智,嗅觉却会被执念力量放大。古玉的气息,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谷衍的兽皮残片蛊惑人,会编织精巧幻境,放大仇恨,诱使人主动作恶。而北地冻土溢出的黑雾,更加粗粝原始。它不编织计谋,只是粗暴扒开人心深处所有伤痛,将人困在往复不休的噩梦之中,沦为只凭本能行动的躯壳。
二者力量同源,内里本质却已然不同。
“不能继续这样被尾随。”王秀梅眉头微蹙,“任由他们一直跟着,等到入夜,黑雾之力最盛之时,他们便会发起猛攻。荒原无险可守,夜里会十分被动。”
张建平骑在马上,沉默望向后方起伏荒丘。衣袖之下,右臂一片冰凉。方才古玉又一次微微震颤,体内蛰伏的寒毒便被牵动,阴冷毒素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刺麻的痛感。他咬紧牙关,将不适感强行压下,不愿扰乱众人的心绪。
“分出两人守住驮载古玉的马匹,不可让匣子落入对方手中。其余人,正面迎上去,把隐患了结在此处。”张建平沉声吩咐。
药者林杞留守看护木匣,手持封禁药粉与防御符文,牢牢守在驮马身侧。苏砚握紧短刃,乌勒与两名黑石部青年抽出腰间骨刀,分散开来,呈扇形向着后方荒丘推进。张建平和王秀梅一左一右走在两翼。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