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执恨之种(第1页)

废弃砖瓦窑内,晨光穿过残破的窑顶缝隙,落下几道灰蒙光柱。尘土在光柱里缓缓浮动,空气弥漫着泥土与寒凉的潮气。

沈舟的目光死死钉在谷衍手中那片泛黄兽皮残片上。

兽皮表面刻着细密扭曲的纹路,不是宏大的布阵图谱,而是一段残缺的心念秘术。这门法门不追求毁天灭地的力量,只以人心中积压的怨愤为火种,放大恨意,消融理智,让受难之人把所有不幸,尽数归罪于整个世道。

“我手无武力,又被革去功名,仇家府中护院众多,我连靠近都做不到。”沈舟喉头滚动,声音嘶哑,眼底恨意翻腾,却又满是无力,“就算习得术法,又能如何?”

谷衍将兽皮残片往他面前递了半寸,指尖因为旧伤不住微微发抖。接连逃亡,他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每一次动用残存意念,都会牵动体内旧伤,胸口一阵阵闷痛。可他眼中那股偏执,半点没有消减。

“这门术法,不追求你去硬闯豪强府邸搏杀。”谷衍声音压得很低,如同耳边低语,“它放大你心中的执念,让你看清这个世道的虚伪。你不必独自赴死,你可以把你的遭遇讲出去,唤醒更多和你一样蒙受冤屈之人。”

“唤醒?”沈舟喃喃重复。

“世间像你这般家破人亡、求告无门的人,数不胜数。”谷衍缓缓诱导,“官府漠视,宗门远避,劝善堂讲的那些宽容和解,不过是站在高处的说辞。受过的苦难不会凭空消散,退让换不来公道。”

他刻意避开复仇流血的直白教唆,换了一套更隐蔽的说辞。不再煽动大规模聚众,而是想要造出一个个散落在市井之间的执恨者。这些人藏在人群之中,各自行动,难以追踪,等到事态爆发,便是遍地星火。

沈舟内心剧烈挣扎。

他读过圣贤书,知晓是非对错。可父母惨死、家产被夺、蒙冤下狱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翻涌,刻骨的委屈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所谓宽容,落在自己身上,太过沉重。

谷衍并不催促,收回兽皮,缓缓靠回窑壁,剧烈咳嗽几声,嘴角掠过一丝淡淡的血色,被他飞快用袖口抹去。

“我不会逼你。”谷衍淡淡开口,“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只是你要记住,天底下,没有人会真正替你的苦难出头。”

说完,他便闭目休憩,把全部抉择留给沈舟一人煎熬。

窑外,中原大地一派表面太平。

城镇街道车水马龙,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可城墙之外,无数流离失所的人依旧在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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