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固礼庄·执念拘礼(第1页)

辞别风气渐暖的崇简墟,山间清冷淡然的气息渐渐褪去。二人沿山道徐徐西行,山势由疏淡转为规整,沿途田亩齐整,村居排布有序,处处透着严谨端方的气韵。行至日暮前夕,一方四四方方的村落坐落平川谷地,院墙整齐,巷弄平直,尊卑有序,规矩森严,此地便是固礼庄。

固礼庄,世代以礼立庄。

先祖深知乱世无礼则人心乱象、尊卑颠倒、行事无度,故而定下森严礼法,约束言行、规整举止、划分尊卑、规范往来。守礼自持、恭谨有度、进退合仪,本是修身立世、安定乡邻的正道。

可岁月更迭数百年,原本修身安人的礼法,渐渐褪去温润本意,沦为僵硬刻板的桎梏,化作整座村落深入骨髓的执念。

庄中人笃信:礼不可破,规不可改,分毫逾矩,便是失德。

一言一行、一坐一立、待人接物、长幼相处,皆有刻板条文。不拘情理、不分场合、不论人心,唯礼法至上。

适度守礼,是谦和自持、举止有度;执念拘礼,是本末倒置、以规困人、僵化人心。

踏入固礼庄的一刻,便能察觉此地截然不同的氛围。

别处村落,有嬉笑喧闹、有闲谈暖意、有随性烟火。唯独固礼庄,全境肃穆,全员端谨。行路必须腰背挺直,步幅均匀;站立必须垂手躬身,姿态规整;交谈必须措辞恭谨,句式制式化。

街巷之中,孩童不可奔跑嬉闹,不可高声言笑;少年不可随性闲坐,不可肆意舒展身姿;长幼相遇,无论何时何地,必须依礼跪拜请安,缺一不可、分毫不许差池。

庄中有一名少年书生,性情纯良,心地温热。一日村中老妇不慎摔倒,手提的菜蔬散落一地。少年情急之下,忘了刻板礼法,快步上前搀扶老人、捡拾杂物。

这本是暖心善行。

可此事转瞬便被庄中长者问责。

长者直言,长幼有序,晚辈遇长辈落难,必先躬身行礼、报明身份、依礼问询,方可出手相助。少年情急越礼,举止无序,是轻规失度、德行有亏。

少年当众受训,自省悔过,从此心存畏惧,恪守条条框框。纵使旁人危难当前,也必先思忖礼法章程,不敢随心行善。温情被规矩压制,善意被条文束缚。

固礼庄主事长者,礼叟,年逾七旬,一生执礼、守礼、传礼,以礼法管束全庄世代言行,是此地礼道的执掌者。见二人入庄,礼叟身姿端方,行礼规整有度,一举一动皆是经年固化的仪轨,无半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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