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竹海,登上向阳的长坡,便是尚勤寨。
寨中人信奉勤勉至上,一日光阴不可虚度。天未亮便起身劳作,直至深夜方得歇息。他们以为,但凡有片刻闲暇,便是怠惰。休憩、闲坐、观景,皆为浪费光阴。人当终身奔走劳作,一刻不得松懈,才算不负此生。
寨主名励石,身形硬朗,常年手持木锄,天微明便出现在田间。江夏踏上寨前土路,励石停下手中活计,转头望来。
“来客应知我寨的信条。天道酬勤,人不可偷得半分清闲。光阴寸寸珍贵,虚度片刻,便是折损自身修行。”
江夏环视寨中景象。天刚蒙蒙亮,寨民便已经奔走忙碌。孩童自小被安排杂活,不得闲游。有个青年常年不眠不休开垦荒田,白日耕作,夜里还在修缮农具,长久劳累,身形日渐衰弱,明明气力已经透支,依旧不肯停下。旁人劝他歇息,他只说偷懒便是过错。
“勤勉自强,本是立身根基。”江夏缓缓开口,“但勤勉不等于永不停歇。劳作与休憩本是相辅相成,一味透支自身,并非长久之道。”
励石抬手,指向寨门石壁凿刻的古训:时无空耗,终日力行。
“时光一去不返。一旦停下,光阴便白白流走。少时不勤,老来必悔。贪图安逸,人便容易懒散颓废。”
“惜时,是善用光阴,不是耗尽自身。”江夏看向那面色憔悴的青年,“草木尚有枯荣,流水亦有缓急。人有体力的限度,心神也需要休养。休息并非虚度,而是积蓄气力。只知一味劳作,耗损身心,待到身垮力竭,连原本能做的事,也再无力完成。”
励石默然,目光扫过寨内众人。寨中不少人常年紧绷,不敢停歇。大家终日奔波,看似不曾浪费一刻,可长久疲惫之下,做事渐渐浮躁,差错增多,效率反而慢慢降低。人人畏惧清闲,将休憩视作罪过。
“人若一旦安于休憩,贪恋安逸,不愿再起劳作,该如何约束?”励石问道。
“勤为本,息为蓄。”江夏答道,“该做事时尽心专注,不拖延懈怠;该休养时安心静息,不心生愧疚。勤勉是主动作为,不是无休止苦熬。真正惜时之人,懂得张弛有度,保全身心,方能长久前行。”
山风掠过田垄,麦苗随风起伏。励石望着田间作物,禾苗白日向阳生长,夜里静默蓄养,若是日夜暴晒不休,反倒容易枯焦。他们一直把不停劳作当成勤勉,却不知休养也是行路的一部分。
他放下木锄,面向寨民高声说道。
“往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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