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绝尘岭,沿着云雾散开的山路往西南行,一座石台坐落于浅山之间,名为归简台。
台上众人的修行,是言语归简。他们认定大道无言,多说便是虚妄,凡开口说话,越简短越好。长篇叙说、细致解释,全是多余修饰。遇事不必多言,寥寥数语点到即止,过多阐释,只会生出曲解,扰乱本心。
台主名默言,一身素色短衫,常倚在台边古木旁,极少开口。江夏踏上平整石面,默言缓缓转头。
“来客,归简台的准则,言贵极简。言语多一分,伪饰便多一分。大道不必细说,多言无益。”
江夏环顾台上。弟子之间交谈,只说只言片语,拒绝细致说明。有个年轻弟子在研习草药,一次配药出现偏差,险些酿出意外。旁人询问缘由,他依旧恪守规矩,不肯细细讲清前因后果,只用简短二字带过。误会无法解开,旁人无从知晓错处,下次依旧会踩入同样的陷阱。众人觉得,过多解释便是执着于言语,违背归简之道。
“删去繁辞,直抓核心,本是智慧。”江夏缓缓开口,“但归简,不是刻意寡言、吝于阐释。简,是剔除浮华空话,不是舍弃必要的讲明。该说清楚之处一味简略,容易滋生误解。”
默言抬手,抚着木身刻下的古训:言求至简,不多一词。
“世间许多纷争,皆由多言而起。人一旦细细解说,便会添加私心修饰,言语越繁复,离真实本意越远。少说话,方能守住本心,不被口舌牵绊。”
“删减浮华,不等于省去实情。”江夏看向那位研习草药的弟子,“空洞的长篇大论,理应舍弃;可遇到需要传递要害、化解误会之时,该讲的原委不可省略。真正的简,是去掉虚浮辞藻,把事理讲明白,而非为了少言,任由隔阂与危险留存。”
默言沉默,目光扫过台上一众弟子。长久以来,大家执着于言语简短,遇到疑难、分歧,不愿仔细沟通。很多误解积攒下来,彼此心意不通,明明本意良善,却因为不肯细说,生出许多隔阂。众人以为少言即是合道,却忽略言语的本意,是用来传递心意。
“若是放开言语,肆意闲谈,滋生口舌是非,该如何自持?”默言问道。
“去虚浮之辞,留必要之言。”江夏缓缓答道,“无用闲谈,浮华夸赞,大可简省;关乎安危、是非、传承之事,当详尽陈明。归简,是不说多余废话,不是在该讲明的时候闭口不言。”
微风拂过古木,枝叶轻摇。默言望着林间溪流,流水遇巨石挡路,会婉转舒展,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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