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溪县,一路西行,山径渐缓,秋意愈发浓厚。
暮色垂落时,两人寻了一处临河的旧驿馆歇脚。驿馆不大,庭院里栽着几株老桂,晚风一吹,细碎花瓣簌簌飘落,淡淡的香气漫开。
晚饭简单,两碗素面,一碟腌菜。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影子落在木桌上。连日奔走乡野,风尘沾衣,张建平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古玉安放在衣襟之内,静静承纳一路收集的人间心绪,持续消耗着他的神魂。
王秀梅替他斟了一杯温水,轻声开口。
“一路奔波,你神魂耗损太重,今夜好生静养,莫再催动古玉。”
张建平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微凉杯壁,微微点头,抬眼看向她。这些日子,自归墟断谷一战之后,她始终伴在身侧,险境之中执剑相守,乡野之间同劳共苦。从祭坛血战,到青溪县修渠,岁岁山河长路,她从未有过半分退意。
“秀梅,”他轻声唤她名字,“这漫漫长路,山高水远,你不必一直陪着我。你大可回书院,寻一处安稳居所,不必跟着我四处漂泊,日日承受众生悲念侵扰。”
王秀梅抬眸,烛光照亮她眉眼,眼底澄澈而坚定,轻轻摇了摇头。
“我早已想清楚。”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柔和,“当初在归墟断谷,我便决心与你同行。不是一时热血,是我想同你一起,看遍人间烟火,安抚世间郁结。”
她微微垂眸,又抬眼望向他,晚风穿过窗棂,吹动她鬓边发丝。
“还有一句,藏在心底许久。若这漫漫长途,你愿与我相守,往后山河同往,晨昏相伴,我愿为你妻。”
一句话轻轻落下,屋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张建平心中一震,怔怔望着她。一路生死与共,彼此扶持,情愫早已在并肩跋涉之间,悄悄生根。大战之时一心对抗渊主,心系天下安危,从未静心思量儿女情长。此刻晚风桂香,安静驿馆,才察觉心底早已深埋眷恋。
他放下水杯,目光认真,缓缓开口:
“我身负古玉,承载万千人间悲苦。往后岁月,前路永无安逸,所见多是世人愁苦,还要不断承受万千怨念侵蚀神魂。做我的妻子,不会有锦衣安居,只能跟着我跋涉九州,风霜不断。”
“我不惧风霜。”王秀梅浅浅一笑,“当年提剑共战渊主,生死尚且不惧,区区漂泊行路,又算什么。我不求荣华安稳,只求长路相伴,同心而行。”
张建平心头暖意漫开,冲淡了连日来神魂积攒的疲惫。他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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