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雁扼关,一路向西深入大漠。黄沙漫卷,长风裹挟细沙击打衣袍,天地之间一片苍茫。连日跋涉之后,一片葱郁绿洲忽然出现在地平线上,胡杨成片,清泉自地底涌出,滋养一方部族,此地便是月牙泉部。
大漠之中水源即是生机。月牙泉部世代守护这处泉眼,部族所有人心中都抱着一份执念:泉水一滴都不可外流,所有水源必须尽数留给本部族人。守护赖以生存的泉水本是求生本能,可长久的干旱与争夺,这份守护之心越过边界,化作捆缚整个部族的心结。
张建平与王秀梅踏着松软黄沙走入绿洲。高大胡杨遮下阴凉,泉池水波清冽,部族的男女老少日夜轮值看守泉口,严防外人靠近。绿洲中心立着一座石坛,石面上刻着部族代代相传的古训:泉为族根,滴水不外;失泉则族亡。
部族的首领是泉老,肤色被烈日晒成深褐,脸上沟壑纵横,手掌粗糙干裂,常年守在泉边。见到二人到访,泉老将他们请到石坛旁的土屋议事。
“二位远来大漠,踏入月牙绿洲。”泉老目光落在远处汩汩涌动的泉眼,声音沙哑干涩,“数十年前,大漠大旱,周边数个绿洲尽数枯竭。有游牧部族为求活命,举族前来抢夺泉水,血战之后,月牙泉部付出惨重代价才守住泉眼。先祖立下训言,泉水是部族根基,绝不能分给外族。”
当年那场干旱带来的苦难,刻在每一代族人记忆深处。守护泉水,保住部族存续,是先祖留给后人的求生之道。可岁月流转,这份守护慢慢变得偏执。
守护泉水,变成绝对排他。
但凡有路过的旅人、受灾的游牧牧民靠近绿洲边缘,族人便会持矛驱赶,哪怕对方只是讨要少量清水解渴,也绝不允许。他们认定,泉水总量恒定,多分给外人一滴,本部族人日后便会少一滴,终有一日泉水枯竭,部族覆灭。
部族内部,用水也被严苛管控。浇灌作物、饲养牲畜,每一份用水都有定额。有人提出挖掘沟渠,把多余渗水引到绿洲外围,培育耐旱草木稳固流沙,立刻遭到反对。族人担心,渗水外流,便是损耗泉源。
即便是邻近小部族遭遇旱灾,孩童渴得奄奄一息,月牙泉部依旧紧闭绿洲入口,不肯分予半瓢水。族人心中没有恶意,只是代代相传的恐惧,牢牢攫住所有人。
“我们日夜看守泉眼,省水、护水,不敢有半分浪费。”泉老缓缓叹气,眼底藏着无尽的惶恐,“可风沙一年比一年逼近绿洲。我们死守泉水,却不肯利用多余水源固沙。外族怨恨我们,一旦遇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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