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残阳铺洒在驿道之上。
两匹老马踏着满地枯黄落叶,离开交界驿站,一路奔赴云安县。
云安县地处丘陵盆地,水土尚可,本是富庶之地。只是地方大族盘根错节,乡绅势力根深蒂固,州县官吏多与本地豪强有所勾连,民间不少冤屈,长久压在案卷之下无人过问。
暮色降临之时,张建平和王秀梅踏入云安县城。
城门之下人来人往,市井看上去一派热闹,摊贩叫卖,行人往来,可细看街头百姓神色,不少人眉宇间藏着几分压抑拘谨。
城中劝善亭虽依规制设立,却坐落在城池偏僻的西街角落。亭宇简陋冷清,鲜少有百姓愿意靠近。
二人寻了城内一间朴素客栈住下。入夜之后,客栈客房油灯昏黄,张建平右臂寒毒阵阵发作,指尖都泛着淡淡的凉意。王秀梅燃起火艾,隔着薄布温灸他手臂穴位,屋内弥漫淡淡的艾草烟气。
“驿站书信之中,也曾简略提及云安。”王秀梅一边施灸,低声说道,“当地乡绅排挤劝善堂弟子,很多民间诉状递上去,层层被压。亭中弟子有心做事,却处处束手束脚。”
张建平靠坐在椅上,闭着眼忍受骨缝里的冷痛。
“太平不是一纸文书便能落地。”他缓缓开口,“祸乱平定,邪术肃清,可世间旧有的积弊,不会跟着祸乱一同烟消云散。豪强把持乡里,官绅勾结,依旧会源源不断制造人间苦难。这一类苦,并非兽皮残片蛊惑而生,是实打实人为造成的冤屈。”
邪术伤人,尚可寻术法禁制去抵御。
人心生出的贪恶,却要一点点硬碰。
第二日一早。
二人换上寻常布衣,去往西街那座冷清的劝善亭。
木亭油漆剥落,亭壁抄录的《警心手记》蒙着厚厚尘土。亭内只有两名年轻弟子守着,神色疲惫,桌案之上堆着厚厚一叠被驳回的诉状底稿。
看见张建平和王秀梅,两名弟子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行礼。
“此地难处,我们略有耳闻。”张建平抬手示意不必多礼,“说一说,积压最久的,是哪一桩。”
主事年轻弟子叹了一口气,取出一份卷边发黑的诉状。纸页反复翻阅,边角全部磨破。
“云安县东郊,水磨村,苏姓农户一家。”
三年之前,水磨村有一处肥沃水田,临近河渠,产量丰厚。本地大族柳家看中这片田地,想要强行吞并。苏家不肯退让。没过多久,夜里苏家柴房莫名起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