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拾穗村(第1页)

翻过一道缓坡,眼前是大片平整的良田,金黄禾穗随风起伏,这里便是拾穗村。村口木牌坊刻着祖训:点滴皆惜,分毫不弃。

江夏走入村内,田埂上随处可见弯腰捡拾落穗的村民。哪怕只是一粒掉落在泥土里的谷种,他们也要仔细抠出来,带回仓中。

村正拄着竹杖迎上来,一身粗布衣裳,手掌布满厚茧。他名唤谷翁,守着拾穗村的规矩一辈子。

“远方来客,可知我们村子的道理?”谷翁目光落在田里,“万物得来不易,一丝一毫都不能丢弃。先辈饥荒受难,靠着捡拾遗落的麦穗才活下来,这份教训,世代不能忘。”

江夏望向田间,一名孩童捧着半块已经发干发硬的麦饼,实在咽不下,想要丢去喂鸡,被母亲一把拦下。妇人夺过麦饼,强迫孩子一点点啃完,孩子含着泪,艰难下咽。

仓房之中,堆放着多年攒下的旧粮,有些谷物存放太久,已经微微霉变。族人依旧舍不得丢弃,混上新粮一同食用,不少人常年肠胃不适,却依旧坚持。

“珍惜物力,本是善念。”江夏轻声道,“可若是为了不浪费,强行吃下已经腐坏的粮食,反而伤了身体。保存的本意,是养活人,不是困住人。”

谷翁面色微沉,竹杖往地面一顿。

“一粒粮食,皆是汗水浇灌。弃之便是辜负耕耘。”

“耕耘的辛苦,应当铭记,但珍惜不等于死守。”江夏蹲下身,捻起地上一粒饱满谷粒,“粮食的价值,在于食用。若是留着它,反而带来病痛,那这份不舍,便成了执念。”

谷翁没有辩驳,只是沉默。

正说着,仓房方向传来争执。管仓的老人和年轻后生吵在一处。后生说仓底陈粮已经变质,应当埋入土里做肥;老人执意不肯,说丢掉粮食就是罪过。

众人闻声赶去。打开仓门,一股淡淡的霉味飘出,底层的谷粒颜色发暗,攥在手里发潮。

后生拱手:“谷翁,去年就劝过,这些粮不能再吃了。可我们舍不得扔,年年堆在这里,越积越多。”

管仓老人紧紧护住粮袋:“都是祖辈一粒一粒拾回来的,怎么能说埋就埋?”

江夏看着争执的两人,缓缓开口。

“先辈拾穗,是因为缺粮,要保全性命。他们惜粮,惜的是生机,不是谷物本身。如今世道不同,若执着于‘不能丢弃’,把伤身之物留在身边,便是颠倒本末。”

“节俭是守住所得,不是牺牲自身。”

谷翁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