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静静躺于床榻之上,张建平双眼紧闭,对外界毫无回应。
可他的意识,已然坠入自己翻涌动荡的识海之中。
识海之内,天地颠倒。原本安稳的精神世界,此刻化作一片灰雾滔天的汪洋。无数积压已久的执念碎片被深渊灵息搅动,尽数挣脱束缚,化作千千万万道心魔幻影。
那些幻影有战死的同门,有灾区受苦的百姓,有深渊之中哀嚎的亡魂,还有渊主蛊惑世人时的模样。一幕幕过往的遗憾、愧疚、痛苦,铺天盖地朝他的意识本体席卷而来。
“你救不了所有人。”
“万千苦难,皆是你的无能。”
“不如顺从执念,接受残片的力量。”
纷乱嘈杂的低语在识海四处回荡,不断啃噬他摇摇欲坠的意识本源。深渊灵息化作缕缕莹白微光,漂浮在识海各处,本意是修补千疮百孔的神魂,此刻却被汹涌的执念浪潮不断冲散。
张建平的意识化身立在浊浪中央,孤身抵挡无穷无尽的心魔冲击。他的神魂本就受过毁灭性重创,力量微弱,每抵挡一轮幻象,意识便会黯淡一分。只要他的意志稍有松懈,便会彻底沉沦在这片执念汪洋,从此沦为没有自我的空壳。
卧房现实之中。
王秀梅双手维持法印,小心翼翼掌控玉匣逸散出来的深渊灵息,不敢多送一分,也不敢骤然中断。林杞立于一旁,指尖不断落在张建平周身穴位,银针微光闪烁,以针法稳固肉身根基,防止躯体先一步崩溃。
“灵息已经进入识海,但是被大量执念阻拦,无法触及神魂本源。”王秀梅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我们在外只能引导灵息,真正破除心魔,只能靠建平自己的本心。外力无法替他斩除内心的枷锁。”
“若是他的意识被执念吞没,就算肉身保住,也等同于彻底消亡。”林杞语气沉重,“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他的躯壳,为他争取对抗心魔的时间。”
二人一主引息,一守肉身,内外配合。
莹白的灵息细丝不断顺着眉心送入识海,如同黑夜之中零星灯火,在灰黑色的执念浪潮里艰难穿行,一次次试图靠近张建平的意识本体,为他输送微弱的力量支援。
识海之内。
心魔幻象层出不穷,变化万千。
时而化作秘境试炼死去的旧友,声声质问他为何没能出手相救;时而重现南方灾区满目疮痍的景象,无数受苦百姓的哀鸣萦绕耳畔;时而复刻渊主的说辞,描绘出一副以执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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