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琢玉镇,凿玉叮当之声渐渐消散在丘陵深处。一路向东下行,山峦渐缓,良田铺展在大地之上,阡陌纵横,村落相连。行不多远,便到了双禾村。
此地水土肥沃,世代农耕,一村之人大多同姓,本是同根同源。可张建平怀中古玉,刚踏入村界便泛起一层滞涩的微光。
这里没有对技艺的苛求,没有对旧梦的怀念,萦绕不散的心结,是血脉至亲之间,经年累月的隔阂。
本是一母同胞,年少时同吃一饭,同守一屋,待到长大分家,便因田亩、屋宅、赡养长辈这类俗事生出嫌隙。争吵过后,言语伤人,旧怨逐年堆积。血脉仍在,情义却日渐冷淡,明明近在咫尺,却形同陌路。
“世间最伤人的纷争,往往不在仇敌之间。”张建平望着田野里各自耕作、互不言语的两户人家,低声道,“外人的矛盾尚可退让和解,唯独手足之间,一旦生出芥蒂,心中期待更高,失望便更重。一句气话,能记许多年。”
王秀梅看着并排而立却院门相对紧闭的两处农舍,轻声叹道:“他们共享年少时光,本该互为依靠。可分家之后,计较得失,暗自比较,昔日温情,一点点被消磨干净。”
二人寻到村头一处闲置的农舍暂住。村中长者姓周,见证了村中数十年的人事变迁,谈起村中手足失和之事,满心无奈。
双禾村多兄弟分家。田地划分、老屋归属、老人衣食药费,桩桩件件皆是琐事。一旦觉得分配不公,便心生怨怼。有的兄弟数年互不登门,路上遇见,扭头避开;有的家族长辈离世,葬礼之上依旧言语相争;更有甚者,子孙后代也跟着父辈的旧怨,互不往来。
周家便有一对亲兄弟,名唤周大、周二。二人少时一同下地劳作,相互帮扶,父母在世之时,家境清贫,兄弟二人省吃俭用,共渡难关。待到双亲年迈,分家分田,为了半亩临河良田的归属争执不休。
争执那日,言语过激,说出不少伤人狠话。自此二十余年,兄弟比邻而居,鸡犬之声相闻,却不曾踏过对方院门一步。
周大觉得弟弟贪心,抢占沃土;周二认为兄长偏心,依仗年长欺压自己。两人各执道理,年年在心底反复回想当年争执的话,越想越觉得委屈。两家的孩子,也被长辈叮嘱,不许和对方家中子弟来往。
古玉静静吸纳这份源自血脉之间的委屈与寒心。这份心结无血海深仇,只是长久搁置、无人解开的隔阂。
连日里,二人行走田垄街巷,旁观村中人事。
见过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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