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风大,乱石遍地。
旧日烽火台只剩下半截夯土残垣,墙砖崩裂,荒草从墙缝里钻出来,在山风里不停起伏。当年戍守在此的士卒,曾日夜登台远眺,守望边境狼烟。岁月流逝,人早已埋骨他乡,可一代代将士心底的执念、乡愁、死守疆土的决心,长久沉淀在这座残台之中。
人天同念之后,这些封存千载的心念苏醒,悠悠漫溢在山巅。
但凡登山来到烽火台的人,站在残垣之下,便会被这股苍茫厚重的心念包裹。耳边似有号角风声,心底无端升起戍边的壮烈,同时又翻涌着无尽思乡的苦楚。有人驻足久了,恍惚间仿佛自己便是守卒,困在这孤山之上,日夜遥望故土。
张建平与王秀梅踏着碎石走上台基。风呼啸着穿过残破墙洞,呜呜作响,如同久远年代里士卒低低的叹息。
一名登山采药的汉子正坐在断石上,双眼失神,久久不动。他本只是上山采草药,踏上残台,瞬间便坠入万千戍卒的心念之中,分不清今夕何夕。
“方才一瞬间,我好像身在边关。”采药人回过神,面色疲惫,“肩上似扛着重甲,心中一边想着死守此地,一边挂念家中妻儿。可我只是一个采药人,此地也早已不是边境。可那些情绪太过真切,久久散不去。”
王秀梅望向残垣,轻声说道:“这些心念,并非厉魂,只是无数戍边将士留下的赤诚。他们以血肉守护疆土,心底有家国大义,亦有骨肉牵挂。千载以来,这份心绪封存在残台,如今心念互通,便向外漫出,浸染每一个登临此处的人。”
张建平稳立在台心,任凭山风拂过衣衫,声音随长风在残台回荡。
“诸位将士,当年舍身守土,赤诚万古不泯。家国山河,如今安稳,你们守护的世间,代代延续。不必将心中的坚守与乡愁,长久笼罩这座高台,困住后世登临之人。”
“高台可留你们的故事,供后人凭吊缅怀。但过往的征战戍思,只留存于残台之内,不向外漫溢,不把千年的重负强加给登山过客。”
残台之中苍茫的心念轻轻震颤。
将士所求,本不是永远把后来者拉入当年的孤寂苦战,只是他们的赤诚,期盼有人记得。
“可以在台侧立一块石碑,刻录旧日戍守旧事。”张建平继续说道,“后人登临,愿意凭吊者,立于碑前静心感受,感念前人牺牲;若是寻常路人、采药之人,只是途经山巅,便不会被厚重戍思裹挟,不承千年沉重。”
风渐渐缓和,残垣之间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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