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盐沼净心(第1页)

辞别猎户村寨,沿着林间小径向东穿行。参天古木慢慢稀疏,湿润的泥土渐渐变成泛着白霜的盐碱地。空气里浮动着咸涩气息,大片盐沼铺展在天地之间,水洼倒映云天,滩面上结着层层盐晶。这片盐泽聚居着世代晒盐为生的盐民,唤作白盐滩。

盐民终日与盐卤、泥污打交道,卤水浑浊,滩地泥泞。长久以来,盐民心中生出一份执念:凡污秽之物,必须彻底涤除,一丝一毫都不能留存。保持洁净,本是守护盐品、护持自身健康的本分,可经年累月,这份对洁净的坚守越过边界,化作捆缚整个白盐滩的心结。

张建平与王秀梅踏过结着薄盐的滩涂,远处连片的盐田错落铺开,一座座简易石屋沿水洼排布。盐民往来其间,身上裹着粗布围裙,一举一动都小心避开泥污。滩地中央立着一座石祠,祠前青石板刻着代代相传的滩训:卤净盐方白,地净人方安;污秽不除,灾厄必来。

白盐滩的主事是盐姥,满头白发,衣衫永远收拾得一尘不染,手掌布满常年捞盐留下的薄茧。见二人远道而来,盐姥引他们走入石祠之内,祠中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尘土。

“二位穿过密林,来到我们白盐滩。”盐姥目光望向外面连片盐田,声音清瘦干涩,“数十年前,盐沼爆发疫病,滩上污水横流,秽气弥漫,不少盐民染病离世。活下来的先祖认定,这场灾祸皆由污秽而起,立下滩训,教后人时时清扫,涤除一切脏污,方可保滩平安。”

当年疫病肆虐,洁净环境本是保命之法。可一代代传承,这份洁净之心渐渐走向偏执。

洁净,变成了绝对的排斥。

盐民划分了洁净与污秽的界限。浑浊的卤水,哪怕只是含有少量天然淤泥,也被视作不祥,直接舍弃,不肯沉淀取盐。滩上的水洼,若是滋生水草、浮起青苔,便会被认定滋生秽气,众人合力将水草连根刨除,排空水洼。

人与人之间也被这套规矩束缚。身上沾有泥污之人,不可踏入洁净石屋;若是衣物沾染污渍,必须立刻脱下来反复淘洗,不然不能同旁人说话。孩童若是在滩边玩耍弄脏手脚,便会被长辈严厉训斥。

盐民不敢留存任何腐物,滩上的枯枝败叶、死去的虫鸟,一经发现便要立刻焚烧掩埋。可盐沼本就是水土交融之地,淤泥、青苔、腐殖本是这片湿地的一部分。连年清理之下,滩地植被越来越少,卤水缺少天然沉淀之物,盐田产量逐年下降,大风一吹,白色盐尘漫天飞扬。

“我们日夜清扫,不敢留半点污秽。”盐姥轻轻叹气,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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