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张养育账落下,变成九座幼龙宫。
成年巨龙背着自己小时候睡过的床,被一座座宫殿压进裸海床。
雨龙背上那座最小。宫中只有一张云床、一只药碗,还有龙王守在蛋壳外三夜的旧影。
雨龙抬爪撕账。
金纸刚裂一角,药碗跟着碎了。
它记忆里第一次睁眼、第一次被逆鳞药从死线上救回的那一夜,也从中间裂开。龙王守在蛋边的脸少了一半,剩下一半仍在说:“活下来。”
雨龙猛地合拢爪子,把两半药碗护进胸前。
那一夜是真的。
它恨这张账,身体却先替三夜未眠的父亲保住了那句话。
龙王巨眼扣走九子刚挣到的工资。每少一文,幼龙宫便往下沉一尺。巨眼催道:“父债未清,继续争权。”
海床下方随即传来两种撕裂声。
采掘龙左首挖断矿脉,海墓龙右首沿墓门跳跃。三个宣战国共同持有的采掘与海墓通行印悬在它们背后,临海军阵代行本场联合作战,军令直指阵外的眼龙。
“吞下它!”临海将军喝道。
眼龙先前退出六龙阵,没有有薪战契护身。它悬在海眼外圈,两只眼都闭着,像一枚不肯替任何人落印的瞳孔。
裴金戈的海眼开启权亮起,三层金色眼幕接连罩下。权可以照路、开眼、闭眼,却抬不起眼龙本人一只爪。
裴向它报了撤离价。
眼龙没有回答。
它背后也压着一座没有门的幼龙宫。宫里没有笑声,只有一排排观察海眼的功课,墙上每一页都写着父王的批语:看见了,为什么不说;既然不说,就替父王一直看。
眼龙抬起前爪,像要往裴照出的逃路迈。宫顶随即压低,逼得它腕骨发出裂响。它又把爪放回原处。
裴没有催第二遍,只把第一层眼幕往下沉,替它承住宫顶一角。九颗明珠同时暗了一颗。
敖照夜冲到兄长身边,手已经碰到交易印,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我是它妹妹。”她把七道伤锁甩进海床,“接不了它的价。”
第一层眼幕被矿齿咬穿。
三百六十条挖掘线一起逼近。谢摇光一刀裁掉“抓到即归军产”,眼龙的身体没有随捕获改主,双首龙却仍能凭共同买下的两权追到它脚下。
矿齿从裂口里喷出,擦过弥九言右眼,天债眼里的金线猛地乱了一瞬。谢反手打落三颗,第四颗钻进她刀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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