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九十九亿零一文(第1页)

九十九亿刚从主席牌里喊出去,第一盏明日灯先着了火。

木牌咬进弥九言的手腕,牌底伸出三根黑线。一根拖住回响铜钱上的小灯,一根往私人宝库里钻,最后一根缠上他鬓边的白发。

牌面上的“债主席”烧掉了一个债字,只剩“买家”两个字越长越大。

“这价我没报!”

弥九言反手撕牌,木齿扎得更深。首灯里的白火跟着窜高,熟睡男人身下那张床塌掉一角。

他立即松手,扑过去托住灯底。肩头才被黑针钉住的伤口重新冒血,手掌却隔着灯壳,碰不到里面的人。

“阴掌柜,撤价!”

高处的鬼眼转向他。

“给你三息。”阴掌柜一敲算盘,“拿不出保证金,我先烧灯,再开你的宝库,最后收你剩下的命。”

第一根黑线把小灯从铜钱上往外扯。男人还睡着,眼底黑得发青,床脚已经烧成白灰。

祝有鱼一把抱住灯,掌心被烫起水泡。男人翻了个身,含混地说:“再睡一会儿。”

她咬住不断上涨的白火,牙缝里立刻渗出血:“弥九言,快点。”

谢摇光追着第二根黑线落刀,刀锋挡住它一瞬,黑线随即分出细须,继续往宝库门缝里挤。门后的吞金金丹被惊醒,隔着钱袋乱咬,回响铜钱护住小灯,退到门锁最深处。

鹤长年两指夹住最后一根黑线。白发被割出一道新口,他抬头看弥九言:“它又要你一天。”

先前丢的那一天还在主拍里燃着,第二日已经架到同一根白发上。

弥九言按住发根,冲高处吼:“灯里的人没点头,我也没点头。凭什么先拿他替我付?”

阴掌柜只回了一句:“牌子喊的,鬼市就认。”

乌百胜伏在半副寿棺上,甩出一条通往撤价台的墨路。路刚越过两层屋顶,前端便栽进坏账炉,首灯下的火又高了一寸。

他一掌拍断墨线,没再画第二条:“出口都拴在这盏灯上。你一退,他先烧。”

灯里的男人被火烤得翻了个身,手还压在枕头下面。枕边放着一双没脱下来的旧鞋,鞋底裂着口,泥已经干了。那四个时辰大概是他走回家后偷来的,衣服没换,脚也没洗,倒下便睡。

祝有鱼不敢叫得太响,怕他在灯里惊醒后又本能爬起来干活。她只用烫破的手拍了拍灯壳:“接着睡,外头的人还没死完。”

鬼眼后的算盘落下一珠。

“第二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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