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摇光的刀落到弥九言颈前一寸。
弥九言猛地往后挣,左手已经护住旧断口。赃签在额前一震,把他退到一半的脚钉回原地。
“停!”
这一声几乎喊破喉咙,刀却只停在那一寸。
神谕金字沿刀身展开:弥九言盗取完整第一刻,破坏日库保管,非法进入盗道,亲手打开无人杯,致使万神第一见证离坛、七日神灾爆发。赃签、拒绝印与“盗取执行人:弥九言”全是本人所留;谢仍持斩债刀,执行资格有效。
最后两行写得更狠:按神灾紧急法,即刻处死。谢若出刀,公共日轨三息内交给太阳神与七百日官;弥若逃出刀下一丈,保全撤回,完整第一刻失稳。
弥九言盯着每一行,拼命找上一次那种债主空白,没找到。罪名、动作、损害、执行人,全是真的。
“罪是我做的。”他声音发哑,护颈的手却没放下,“可我不认现在就死,更不认拿我的头把后面所有神灾一次结清。”
日轨倒影扣在刀背上,已经随着他刚才那半步摇晃。人间的晨光也跟着偏了一线。
他咬着牙,把护颈的左手按回残柱:“日轨先保。不是拿我的命保。”
赃签从额头落到右手,将整只手锁在神京残柱上。拒绝印压住手背。三息内,他不离灾场;若强逃,右手和本次执行报酬先扣,逃跑方向公开。
这只能证明弥不会跑,不能替九洲太阳安全。
谢摇光抬眼看神谕。
“做过什么、先保什么、该罚多重、还能不能再查,分开算。”
神谕金字回答:重大债户仍能干预证据、灾场又等不起时,紧急法允许立即终局,误判由公库事后赔偿。三百年来,这条法已执行七万九千次。
它放出两宗旧案:一名罪户趁复核杀证;一州寿粮也曾因先斩后审保住。紧急法真救过人,也因此越来越把复核当成拖延。
谢翻到先例背面。
七万九千次里,有六百一十三案在处决后出现新证;公库赔了钱,死者没有回来。神谕将比例标作可接受误差,因为若为六百案拖慢全部紧急执行,可能多死数万人。
“你要拿六百人换整体效率?”谢问。
司衡答:“过去已经如此选择。”
“我问今天。”
神谕没有新答案,只重复合法比例。
斩债刀没有震动。
刀没有震动,这些先例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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