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籍一离身,他们刚领到的九息军饷立刻成了赃款。
第一把追赃刀砍向独眼老卒。
老卒刚把败军牌挂回胸前,刀便追着他的钱袋跑。他往左躲,钱袋往右甩;刀嫌隔着人不好砍,竟绕过老卒,专心追钱。
“我眼睛丢在军中,腿伤在军中,九息也守完了!”
兵龙含着三十万枚军籍,声音从千丈高空落下:“败者无籍。无籍领饷,就是冒领。”
老卒捂住钱袋:“那我这只眼算谁冒领的?”
兵龙没答。
它吞下的历代败绩正在腹中燃烧,每一场败仗都给龙鳞添一层金甲。三十万人身上的旧军伤没有消失,服役年月、欠饷、伤残赔付和退役粮却同时失去去处。
女兵背上的刀伤还在,军册却说查无此人。
有人断过三根手指,手指没长回来,当年的伤粮反而从家里粮缸往外飞。
兵龙只留下胜军功。
打赢的城归国运,打输的伤归个人;需要人守城时人人都是军士,发伤赔时败者忽然不算当过兵。
三十万把追赃刀一齐落下。
弥九言的缚债金链先缠住刀背,只扣住“已到期追赃”方向,没有将刀收进宝库。追赃成立的前提是钱未对应真实劳动,九百人刚完成九息交接,钱上的岗位、时辰和本人指印都还热着。
未来军阵里忽然也响起刀鸣。
谷满弓身后,十万未来兵的军籍一枚枚飞出。他们来自照夜三百年败亡史,几乎人人丢过城、断过粮或撤过军。兵龙既说败者无籍,便不能只吃当世败兵。
一名未来弓手手中战弓当场判成偷来的军械。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透明手,又看兵龙。
下一箭直射龙眼。
谷满弓没有因此同当世结盟。他把左阵继续压向照夜内线,右阵专射兵龙,两个目标一个也没放。
“我们的军籍轮不到你吞。”
乌百胜肩头还插着半截斩将刀,左掌黑线割口未合。他仰头看兵龙,先把自己那枚早已破碎的逃将军籍扔到地上。
“军籍分五层。”
弥九言看了他一眼,没有抢话。
战场该怎么记,由当过将军、也当过逃兵的人来说。
乌百胜用新旗在地上划开五道。
第一道,是已经做过的服役记录。守了几日、走过哪条路、受了什么伤,做过便做过,后来除籍也不能改成没做。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