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里的风是带着甜味的。
不是糖果那种齁甜,是老槐树开花时特有的清润甜香,混着巷尾张奶奶家飘来的绿豆汤气息——那汤里定是放了少许冰糖,甜得含蓄,裹着绿豆的沙糯,顺着晚风在西巷里漫开,勾得人心里发痒。
天刚擦黑,巷子里的路灯就一盏盏亮了起来。
是那种老式的钠灯,光晕昏黄柔和,像被揉碎的金子,慢悠悠地洒在青石板路上。石板缝里还残留着白日的暑气,被晚风一吹,蒸腾起细微的水汽,混着灯光,在地面晕开一层朦胧的纱。路边早已摆开了一张张小板凳,有竹编的、有木制的、还有塑料的,错落有致地围着路灯,像一群等待开饭的孩子。
暖痕小队的孩子们早就忙活开了。
小远搬来家里那张最稳当的竹编矮凳,凳面上还留着竹条的纹路,摸起来糙糙的却很扎实。他把凳子放在路灯正底下,这里的光线最足,适合写字。又从斜挎的暖痕簿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本子,封面已经被摸得有些软了,边角微微卷起,还有几处不小心沾上的墨点。他又拿出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笔杆上缠着一圈彩色胶带,是朵朵帮他缠的,说是这样握起来不硌手。小远小心翼翼地把本子和铅笔摆在凳面上,还用一块光滑的鹅卵石压住本子的一角,生怕待会儿风一吹就翻页。
朵朵抱着她的碎花针线包,蹲在地上给小板凳们排顺序。她的辫子上别着一朵小小的茉莉花,是早上出门时自己摘的,风一吹,香气就跟着她跑。“这个是刘奶奶的,要放得高一点,她腰不好,坐着得舒坦些。”她把一张垫着厚棉垫的木凳搬到石桌旁边,那里既挨着灯光,又能靠着桌子歇胳膊。“这个是陈叔的,得挨着桌子,他等会儿要泡茶,放茶具方便。”又把一张结实的方凳挪到桌边,还用手晃了晃,确认稳当。“这个是赵叔的,他要摆泥人,得留个宽点的位置。”她踮着脚尖,把一张长凳放在人群外侧,刚好能放下赵叔的大竹筐。
虎头虎脑的新队员小宇跟在朵朵身后,像个小尾巴。他手里攥着一把刚从自家院子里摘的茉莉花,花骨朵饱满,白嫩嫩的花瓣上还沾着夜露,在渐浓的暮色里闪着细碎的光。“朵朵姐,刘奶奶的凳子上要别一朵吗?”他仰着小脸问,声音脆生生的。朵朵点点头:“都别上吧,大家坐着看着也舒心。”小宇立刻乐了,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往每张小板凳的椅背上别一朵花。有的凳子靠背是木头的,他就找个缝隙把花茎插进去;有的是塑料凳,他就用绳子轻轻系上。忙完一圈,他的小手被露水打湿了,却笑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