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霁的西巷,青石板缝里还嵌着未化的雪粒,踩上去咯吱作响。老王拎着截槐树断枝往回走,枯枝上的碎雪簌簌落在肩头,他忽然停住脚,脚尖轻轻踢了踢最粗的那段枝桠——树皮虽裂着浅纹,叩上去却闷声发沉。“这木头结实,劈成块能做木勺。”他抬手掸了掸肩上的雪,目光往巷尾王奶奶家的方向飘了飘,“王奶奶、周奶奶牙口不好,总喝热汤,搪瓷勺太烫嘴,木勺温吞,正好。”
陈叔的眼睛瞬间亮了,浑浊的眼底泛起光。他早年在木器厂学过三年木工,此刻上前半步,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枝桠的横截面,年轮圈在雪光里看得格外分明。他没说话,只是屈起指节敲了敲木头,又做了个“削”的动作——拇指顺着木纹轻轻划,意思是这槐木纹理顺得很,下刀准不费劲儿,雕出来的勺还不容易裂。林野刚要应声,小远就颠颠凑过来,棉鞋踩得雪粒溅起,冻得红扑扑的脸蛋贴过来:“我也学!李伯上次教我磨木头,能把棱角磨得比棉花还软,保证不扎手!”
回到书店院子,积雪在青砖地上融出浅浅的水痕,映着头顶的蓝天。老王从墙角抄起那把用了十几年的斧头,蹲下身把断枝架在老木墩上——每一下劈砍都透着准头,落斧的地方正好顺着木纹,劈出的木块方方正正,大小刚够做一把勺的坯料,连半分木纹都没劈断,像是特意为勺柄留着完整的脉络。陈叔早从书店里屋搬出个旧木箱,里面的木工刨、细砂纸用蓝布裹得整齐,最底下还压着个发黑的旧木模,是他年轻时做木勺剩下的。“照着模子削,勺形齐整,老人们握着手不硌得慌。”他拿起一块木坯,刨子贴住木头轻轻一推,薄如蝉翼的木花卷着槐木的淡香飘开,混着雪后的寒气钻进鼻腔,清清爽爽的,像把春天的味道提前裹了进来。
小远蹲在旁边,小手捧着块比他掌心大不了多少的木料,砂纸在手里攥得紧紧的,一下下慢慢磨。“林叔叔,你看我磨的勺柄!”他仰起脸,把木料递过来,指尖还沾着细木屑,“是不是光溜溜的,一点都不扎手?”林野笑着点头,接过木料帮他把勺头的边角削圆:“轻点磨,别把木纹磨乱了——这是老槐树的枝,得留着它的纹路才好看,就像把西巷的日子都刻在上面了。”
正忙着,院门口传来竹篮晃动的轻响。张奶奶拎着篮过来,里面是刚温好的豆浆、裹着油纸的油条,热气顺着篮缝冒出来,混着槐木香气飘满院子。“磨木头费劲儿,先垫垫肚子。”她把篮子放在石桌上,蹲下来摸了摸陈叔削好的木坯,指腹蹭过木纹,“别削太薄,老木头脆,厚点结实,能让王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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