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巷的秋意是顺着槐树叶尖往下淌的,风一吹,金红的叶子便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路上,积起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像谁在耳边轻轻翻着旧时光的书页。入秋之后,天就凉得快了,尤其是清晨和傍晚,风里裹着露水的寒气,吹在人胳膊上,能激得人打个小小的寒颤。西巷的老邻居们都懂这个时节的规矩,该把收在储物间的煤炉搬出来了,该把厚衣裳找出来晒一晒了,该在巷口的老槐树下,多添几句叮嘱的暖话了。
小馆的煤炉是陈叔去年冬天用过的,就放在小馆靠里的墙角,挨着阿远以前放木勺和针线包的旧木柜。这煤炉黑黢黢的,炉身被烟火熏得发亮,炉口边缘还沾着去年煮茶时溅上的茶渍,摸上去糙糙的,带着一股子烟火气的温度。往年这个时候,都是阿远帮着陈叔搬煤炉、通烟囱,阿远的手巧,总能把烟囱的接口处封得严实,风不会倒灌,煤烧得旺,小馆里一整天都暖烘烘的,煮出来的桂花茶带着一股子温润的香,飘得整条西巷都能闻见。可今年阿远不在了,陈叔搬煤炉的时候,动作慢了些,腰弯下去的时候,还轻轻咳了两声,小远就赶紧跑过去,伸手扶住煤炉的另一边,小小的身子使劲儿往上抬,奶声奶气地说:“陈叔陈叔,我帮你,我力气大着呢,我能帮你搬煤炉。”
陈叔低头看着小远,孩子的脸蛋圆圆的,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眉眼间竟有几分阿远小时候的模样。陈叔的心轻轻软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小远的头,掌心的温度蹭过孩子柔软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好嘞,咱们小远长大了,能帮陈叔干活了。慢点啊,别磕着碰着,这煤炉沉得很。”
小远点点头,咬着嘴唇,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煤炉在青石板路上慢慢挪动,留下两道浅浅的黑印,像是给小馆的地面画了两道温暖的线。搬到墙角的老位置后,小远叉着腰,喘着粗气,看着煤炉,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陈叔,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我以后都能帮你干活了,就像阿远哥哥以前帮你一样。”
提到阿远,陈叔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着煤炉,伸手敲了敲炉身,发出沉闷的声响:“是,咱们小远跟阿远一样能干。只是这煤炉放了大半年,烟囱都锈得差不多了,你看这接口处,都松了,还有这烟囱管上,好些地方都破了小洞,要是冬天用,风从洞里灌进来,煤烟容易呛人,还不暖和。得换个新烟囱才行。”
小远顺着陈叔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煤炉的铁皮烟囱上布满了锈迹,有的地方锈得都掉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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