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过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时,西巷还浸在一层淡淡的晨雾里。巷口的老槐树漏下几缕细碎的光,随着雾气慢慢消散,金灿灿的阳光终于斜斜地照进了巷尾那家小小的书店——确切地说,是书店里那个被西巷人称作“暖角”的地方。
这一角不大,却被收拾得满满当当,每一件物件都带着时光的温度。墙上贴着几张拼贴画,是阿远还在时,带着巷里的孩子们一起做的。彩纸剪的小花、压得平整的树叶标本、孩子们画的歪歪扭扭的小房子,还有几张褪色的旧照片,被细心地贴在硬纸板上。边缘虽有些磨损卷边,颜色却依旧鲜亮,像是把当年的笑声都封存在了纸页间。靠墙的老木柜是阿远留下来的旧物,柜身带着深浅不一的木纹,摸上去温润顺滑,那是常年被手掌摩挲的痕迹。木柜上,一只青釉茶罐静静伫立,罐身带着淡淡的冰裂纹,像是时光在上面刻下的印记,这是阿远的心头好。当年他总爱用这罐子装自己晒的桂花乌龙,每到秋天,茶罐一打开,清甜的桂香混着乌龙的醇厚,能飘满整条西巷。
茶罐旁边,是一本厚厚的“暖痕簿”。封面是阿远用粗麻绳亲手装订的,深棕色的牛皮纸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三个字,笔锋温润,带着几分随性的雅致,那是他生前特意题的。簿子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页角微微卷起,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暖痕簿”旁,躺着一把小小的木勺,勺柄上刻着一个“远”字,刻得不算精致,笔画间还有些笨拙的停顿,却是阿远当年闲时一刀一刀刻出来的。平日里他用这木勺舀茶、盛糖,连给孩子们分点心时都要拿着,木勺的表面被茶汤和岁月浸得发亮,透着温润的光泽。最让人觉得暖心的是,木柜的角落,还摆着一个深蓝色的粗布针线包。针脚细密地缝着边缘,针线上还留着淡淡的棉麻香气,里面整齐地放着各色棉线、大小不一的针,还有几块颜色素雅的碎布头——这是阿远的针线包。他走后,张奶奶一直把它锁在自家的樟木箱里,怕受潮、怕蒙尘。昨天小远生辰,她特意翻箱倒柜找了出来,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摆在了柜角,与茶罐、木勺、暖痕簿凑成了这满满一角的暖。
阳光渐渐爬高,落在青釉茶罐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照在“暖痕簿”的封面上,也照亮了趴在柜前的小远。他今年刚满八岁,眉眼间依稀有阿远的影子,尤其是笑起来时眼角的小小纹路,像极了当年那个总爱煮茶分给大家喝的阿远。小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领口缝着一圈小小的蓝边,那是张奶奶特意给他补的,针脚细密,几乎看不出痕迹。他的头发软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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