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茶罐补(第1页)

炉茶叙的热气还没散尽,粗瓷碗碰出的轻响在屋角绕了两圈,才被穿堂风卷走。林野刚把最后一只碗摞进木柜,转身就见陈叔蹲在煤炉旁,膝盖上搁着个青釉茶罐。罐口缺了块瓷,露出浅灰的胎土,罐身从肩颈斜斜裂着道缝,是刚才收拾旧木箱时翻出来的——箱底垫着泛黄的《西巷月报》,茶罐裹在洗得发白的蓝布巾里,罐底模糊的“远”字刻得浅,却一眼能认出是阿远的东西。

“这罐是阿远的。”陈叔声音发涩,指尖沿着罐口缺口摩挲,又指了指罐身的缝。林野记得那道缝的来历:二十年前搬铺子,阿远抱着装茶罐的纸箱下台阶,被门槛绊了趔趄,罐子摔在青石板上裂了纹。当时阿远还笑着捡起来,用旧瓷胶粘了,说“裂道缝才显活气”,如今胶脱了,缝又露出来,像藏不住的旧话。

林野接过茶罐,掌心能触到釉面的温润。青釉虽有些斑驳,却透着沉实的光,罐底沉着些褐色碎茶,凑近闻,还能嗅到一丝桂花乌龙的淡香——是阿远当年最爱的茶,总说“老罐存茶,香味才留得久”。

“得把它补好!”小远攥着刻“槐”字的木勺跑过来,勺柄被捏得发热。他盯着罐底的“远”字,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李伯说这是爷爷煮茶的罐,以前总放在炉边,舀茶就用这把勺。补好了,咱们放铺子里,就像爷爷还在。”

陈叔点头起身,钻进里屋翻旧工具箱。铁皮箱“吱呀”响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螺丝刀、小锤,最底下压着罐老瓷胶,标签都黄了,旁边还放着块青釉片——是早年修瓷瓶剩下的,颜色和茶罐的青釉几乎一样。

老王刚要推门走,手里还拎着买的青菜,瞥见茶罐又退回来:“我帮你扶罐,你涂胶,别晃。”他把青菜放进竹篮,双手稳稳托住茶罐,指腹贴在裂缝处:“先补缺口,再粘缝,釉色得对齐,不然看着别扭。”老王早年在瓷厂做过学徒,说话时眼神专注,像对待稀世宝贝。

小栀拎着布包匆匆回来,是忘带了给奶奶织的绒布。看见补茶罐,她赶紧放下包蹲过来:“李伯说补老瓷得慢,胶别涂太厚,溢出来就不好看了。”她从布包里掏出片细纱布,边缘磨得软乎乎的:“我妈以前补瓷碗,粘完用纱布轻磨,釉色就匀了,看不出来补过。”

张奶奶拎着空竹篮路过,篮沿挂着线团,听见动静笑着进来:“这罐我熟!当年阿远煮茶,总用它装桂花乌龙。罐口这缺口,就是我舀茶时碰的——那天手滑,勺柄撞在罐口,我还道歉,他倒笑:‘缺块瓷才接地气,跟咱们巷里人一样’。”她蹲下来,老花镜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