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元五角的暖路灯(第1页)

立秋过后的风里藏着桂花的甜香,却吹不散西巷巷口的昏沉。那盏悬在槐树枝桠间的旧路灯早成了摆设,玻璃罩蒙着厚厚的灰,灯泡半年前就闪了最后一下,彻底熄了气。每到傍晚,巷口便陷在一片模糊的暗影里,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后滑溜溜的,刘奶奶上周就差点踩着青苔崴了脚,扶着墙缓了半天才站稳,念叨着“这黑灯瞎火的,真要出点事可怎么好”;李伯的修表工具箱也在摸黑搬回家时磕掉了一块漆,里面的镊子、螺丝刀滚了一地,蹲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才捡齐,第二天对着工具箱上的豁口叹气,说“这老伙计跟着我几十年,还是头一回受这委屈”;就连巷口的流浪猫,也只敢缩在槐树根下,不敢往暗影里走,饿了一整天才敢出来蹭蹭路过的孩子的裤脚。

小远蹲在槐树下,指尖摩挲着暖痕簿的封面,封面是阿远生前用粗布缝的,摸起来糙糙的却透着暖意。他抬头望了望那盏死气沉沉的路灯,灯杆上的锈迹爬了半截,像老人脸上的皱纹,忽然想起阿远曾说过的话:“西巷的光,得照得见每一步路,才叫暖。”那时候阿远总爱傍晚搬个小板凳坐在路灯下,给路过的孩子讲故事,给老人修修补补,路灯亮堂堂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西巷的夜照得暖烘烘的。

他攥着簿子跑到小馆,推开门时,铃铛叮叮当当地响,朵朵正趴在桌上给布老虎绣桂花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却看得格外认真;陈叔坐在窗边擦着煤炉的铁皮烟囱,抹布擦过的地方露出锃亮的铁皮,他时不时往炉子里添块炭,炉上的搪瓷缸里煮着茶,冒着袅袅热气;张奶奶的老花镜架在鼻尖上,正慢慢剥着新收的花生,花生壳堆在脚边的竹篮里,散着淡淡的坚果香。

“陈叔,张奶奶,”小远喘着气,把暖痕簿往桌上一拍,簿子撞在搪瓷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巷口的路灯该修了!刘奶奶差点摔倒,李伯的工具箱也磕坏了,晚上走路太黑了!昨天我给流浪猫送猫粮,差点撞在墙上,脑门都磕红了一块!”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那里确实还有淡淡的红印。

朵朵停下手里的针线,探过头来,布老虎被她抱在怀里,右耳的线松了,露出里面雪白的棉絮:“是啊是啊,昨天我给流浪猫送棉窝,走到巷口差点踩空台阶,棉窝掉在泥水里,好不容易才洗干净晒干。布老虎的耳朵都蹭掉线了,我绣了半天才补好。”她举起布老虎给大家看,语气里带着委屈。

陈叔放下手里的烟囱,用抹布擦了擦手,指节因为常年干活显得有些粗糙:“这路灯早就该换了,我上个月就跟物业提过,物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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