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池底铺的是名(第1页)

池院在九重的北边。

院子很大,比土场的平地还大。四面的墙都是新砌的,墙高两丈,墙上没有窗,只在南面开了一个门洞。

门洞没有门。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青衣,腰上挂着木牌。

“不许进。”

“我是土场来的。”陈七把曹管事签的单子递过去,“来领料。”

“领料在土场领,不在这儿。”

“土场的车往这边来。”陈七说,“我跟车来看一眼。”

门口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左边那个人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又看回来。

“里头在施工。”他说,“施工期间不许外人进。”

“施工做什么。”

“铺池。”

“铺混凝土的池?”

“铺砖池。”那人说,“你是土场的,你该知道九重的砖往哪儿走。”

陈七把单子收回来。

“那我在这儿看一眼。”

他往门洞里看。

门洞进去是一条短巷。巷子尽头是一片空地,空地正中间有一口大池。池边搭着脚手架,架上铺着木板,几个工人正在池沿上走。

池很大,十几丈见方。池沿是砖砌的,砌了三层,最上一层还没有收口。

池底是空的,能看见底下的土。

“池挖了多深。”

“三丈。”门口那个人说,“底下还要铺两层防水。”

“池装水吗。”

“不知道。”那人说,“我只知道池底要铺砖,砖是特制的。”

“怎么特制。”

那人顿了一下。

“你自己看。”他说,“你看池边那一垛。”

陈七顺着他的手看。

池边靠墙的地方码着一垛砖。那垛砖比别处的砖小一圈,颜色也深,码得极齐,用草席盖着半边。

“那垛砖是去年冬天烧的。”那人说,“烧了一窑,只出了三百块。”

“为什么只出三百块。”

“因为每一块都要刻字。”那人说,“刻完字的砖,烧一遍过火,再烧一遍定形。两遍下来,裂的裂,废的废,三百块里好的不到一半。”

陈七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门洞的边线上。

他没有进院子。

“刻的什么字。”

那人往后退了半步,把手搭在腰上的木牌上。

院子里起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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