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井边只有三个人。
陈七,柳渊,陈四。陈四在井口守着绳。柳红袖没有被叫来,她在阁门口站着,手里捧着一本账。
陈七先下。
他把一盏灯挂在腰上,一只手扶梯,一只手往下探。梯子是新的,木条上有毛刺,他下到一半的时候手上扎了一根刺,扎在掌心的旧伤旁边。
“慢。”
下面传来一声。是阿藏。
“知道。”
他下到井底那道弯口。弯口以下没有梯,只有凸出来的石头。他往下摸了七八尺,踩到实地。
柳渊跟着下来。他下得慢,落在弯口的时候停了很久,才继续往下。落到实地的时候,他站了一会儿,扶着井壁喘气。
“你的腿。”
“不是腿。”柳渊说,“是这里。”他把手按在胸口上。
“心跳得厉害。”
“跳得厉害。”柳渊说,“三十年没这么跳过。”
两个人往井底深处走。
井底那条路还跟陈七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石台很高,两边石壁上嵌着铜环。走到石台正中,两道并排的黑门框立在那儿。
门是半开的。缝还是那一指宽。
门框底下那个圆坑还在。坑口的灰被人刮开过,是陈七上次刮的。
“这就是坑。”
柳渊走到坑边,蹲下去。他把手掌贴在坑口上,量了量。
“两个拳头大。”他说,“跟我听说的一样。”
“你听说过。”
“三十年前听收脉堂的人说过。”柳渊说,“他们说青玄宗井底有一个坑,坑要一根栓。那时候我以为是虚的。”
他把手从坑口拿开。
“骨呢。”
陈七把腰上的布包解下来,放在坑边,一层一层把布揭开。
符纸下面露出那一小块皮肉。皮肉上有六条细长的印子,像六条缩着的手臂。
“真佛认主骨。”陈七说。
“放进去。”
陈七把骨托在掌上,放到坑口正上方。
骨往下落的时候,坑底那一圈刻痕亮了。亮得很慢,从外圈往里收,收到一半停住。
“还是停。”
“停。”柳渊说,“你的血只有半股。”
他把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陈七下到石台上,把灯挂在铜环上。
“铜环还在这儿。”
“铜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