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死一般的寂静。
哪吒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李靖，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李靖，你刚才说，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那你现在告诉我，如果这个儿子，不想死呢？”
李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孺慕或畏惧，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疏离，仿佛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淹没了李靖。
他赖以拿捏哪吒的宝塔碎了，他引以为傲的父子伦常，此刻在哪吒冰冷的质问下，显得如此可笑。
“你……你这孽障！我是你爹！这是天道伦理，你敢弑父不成？！”
李靖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用最后的道德枷锁捆住哪吒。
“爹？”
哪吒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从我出生起，你何曾尽过一天为父之责？你视我为妖物，避之不及，你我之间，可曾有过半点父子之情？”
“今日，你更是为了向阐教邀功，带着这仿制的破烂，想废我修为，取我性命！”
哪吒每说一句，手中的火尖枪便往下压一分。
枪尖上那缕灰色的混沌气息，仿佛活了过来，顺着枪刃，无声无息地蔓延到李靖的脖颈上。
这股气息没有伤及他的肉身，却像一把无形的刀，狠狠斩向了他与哪吒之间那道虚无缥缈的血脉因果线！
“啊——！”
李靖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种源自血脉和神魂深处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霸道力量，强行斩断！
这种痛苦，远比肉身上的任何酷刑都要剧烈百倍！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与哪吒之间那条由天道维系的金色因果线，正在那灰色气息的侵蚀下，一寸寸地崩解，化为虚无。
“不！不！这是我的！你是我儿子，你的命是我的！”
李靖疯狂地嘶吼，他想保住这最后的联系，这是他身为“父亲”的唯一权柄。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混沌气息，凌驾于天道伦理之上，代表着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规则——破灭！
在它面前，所谓的父子天伦，不过是一道可以被轻易抹去的符文。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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