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云阳县衙偏堂里的油灯还燃着。
嬴衡坐在满桌竹简之间,手边已经堆出两摞重新整理过的户籍。
一摞是近三年明确登记死亡的人。
另一摞则是这些人死亡以后,名字依旧出现在下一年度户籍里的记录。
最开始只有一个赵石。
往下对了两个时辰以后,数量已经到了二十多个。
有些人前年病死,去年依旧在册。
还有人两年前就因意外身亡,今年县里的赋籍上居然还挂着名字。
最离谱的一个,三年前已经登记病故。
三年里,每年户籍都没删。
“公子,陈县令到了。”
护卫从门外进来禀报。
嬴衡头也没抬地说道:“让他进来,再把县里负责户籍的户曹一起叫过来。”
片刻以后。
云阳县令陈岳带着户曹匆匆进门。
两个人显然刚从床上起来没多久,衣冠虽然已经整理整齐,脸上多少还残留着一点倦意。
陈岳进门便拱手说道:“下官拜见十三公子,听闻公子昨夜一直查账,怎么不先休息一会儿啊?”
嬴衡抬手指着桌案说道:“陈县令精神也挺好,正好一起看看。”
陈岳心里莫名一紧。
顺着手指望去。
只见几十片竹简已经被单独挑出来。
嬴衡拿起最上面一片问道:“赵石,云阳大泽里人,前年冬病亡,对吧?”
户曹赶紧上前。
看了几眼以后点头说道:“回公子,登记确实如此。”
嬴衡又把去年的户籍扔过去。
“那他去年怎么还活着?”
户曹脸色微微变化。
“这……”
嬴衡再扔一片。
“今年也活着。”
陈岳也察觉到情况不对,立刻拿起几份竹简查看。
越看。
眉头皱得越深。
嬴衡没有催。
等两个人自己看完一轮,他才问道:“这些人死了,户籍为什么没消掉?”
户曹额头逐渐冒出汗水。
“公子,县中户籍每年由各乡、各里呈送,县里再统一核录。下面若没有及时上报,确实可能出现遗漏。”
“二十多个都遗漏?”
嬴衡问完,伸手又拍了拍旁边一摞尚未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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